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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身子將她再次撈進懷里,楚楚沒有掙扎,屋內安靜的只余他們的心跳和屋外的雨聲。
良久,楚楚開了口:“過了今晚就別聯系了…”
趙傾的唇逐漸緊藎鋒利的輪廓緊繃著,閉著的眼皮不停地跳動,卻在下一秒忽然睜開,翻過楚楚低頭咬上她白凈的脖子,仿佛要吸干她的血將她留在身邊,他那么恨,恨自己,恨她的決絕,更恨這個世界。
楚楚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脖頸的疼痛傳進她的心臟,那么清晰,她眼里噙滿淚,直到被趙傾握著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他才突然松口,抬頭望著她淚眼朦朧的模樣,慌亂而心疼地低頭吻著那處被他咬的地方,細碎的吻灑遍她,時而溫柔時而兇殘,就如他的心情,高山起伏,難以歸位。
曾經在無數個雨夜,他那么期盼天明的到來,可看著面前瑩白的女人,他那么害怕天明的到來,她會變成泡沫徹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無法抑制的再次要了她,瘋狂且無休止地…
曦光微亮的時候,他放過了她,趙傾已經兩天沒合眼,太多天苦苦煎熬,終于在過度消耗完體力后沉沉地睡去,他睡得真的很沉,仿佛對整個世界都失去了感知。
以至于他的手機震動了很多次,他都沒有醒來,楚楚撐起酸痛的身體拿過他的手機,上面的來電,顯示著一個人名,阮初。
阮初是從天蒙蒙亮就開始打趙傾電話,一遍又一遍,楚楚看了眼睡沉的趙傾,沒有叫他,也沒有接。
她拉過趙傾的襯衫套在身上,緩緩從榻榻米上爬了起來,屋外的大雨終于漸漸停歇了,她拖著沉重的雙腿挪到木門前輕輕拉開,些許涼爽的風灌了進來,她踏出屋中,雨水順著回廊的檐往下滴落,成了煙雨朦朧的水簾,院中石頭堆砌的水臺中,有蜿蜒的泉水順著蒼翠的竹管落在水臺里發出叮咚的水聲,一切都那么安逸,寧靜。
她抬頭目光幽深地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整個人都陷入一種十分麻木的狀態。
直到手機鈴聲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這次,是她的手機在響,她抬起手看了眼,阮初直接將電話打到了她這里,她沒有逃避,將電話接通。
那頭阮初的聲音焦急而直接:“趙傾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唐楚楚沒有說話,就那樣握著手機沉默著,阮初似乎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單刀直入地對她說:“我以為你還有點覺悟,真遺憾。”
阮初大概以為她依然離不開趙傾,楚楚根本不想或者也不屑跟她解釋一句,依然安靜地拿著手機。
阮初停頓了幾秒,聲音冰冷地說:“后天就開庭了,我聯系了幾天都聯系不上他,你跟他說一聲,我和朱律師商量好了,后天我會以證人的身份出庭。”
阮初說完就掛了電話,沒有多說一句,楚楚嘴角凄苦地笑了下,阮初還是那個阮初,只要她想幫他,就沒有她想不到的辦法,縱使趙傾再怎么拒絕她。
所以贏了這個案子之后,趙傾于情于理都會欠她的,很多事情便是從人情開始,可是這一切已經與她無關了。
那個老太太發現她出來了便朝她走來,走到近前時,她微笑著問楚楚:“現在需不需要用早餐?”
她的目光在楚楚的脖頸和鎖骨處停留了下,并沒有多大反應,畢竟年輕男女出來住宿發生點什么也是人之常情,可唐楚楚卻覺得難堪地拉了下領口輕聲對她說:“謝謝不用了,不過,能麻煩您找件衣服給我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老太太的眼神,可是她的衣服真的已經沒法穿了。
老太太善解人意的沒有多說一句,讓她等等。
于是她回去拿了一件她女兒的裙子給楚楚,唐楚楚感激地對她說:“我就這兩天還回來?!?
老太太搖搖頭說:“不用了,我女兒嫁到外地了,也很少回來,你拿去穿吧。”
唐楚楚卻堅持讓老太太在押金中把這件衣服的錢扣掉,就當是趙傾為自己的行為買單吧,這條裙子,他不賠也得賠。
唐楚楚回到房內,趙傾依然睡得很沉,她換上了那條牛仔裙,洗了把臉,又拉了拉領子一瘸一拐走到門口穿好鞋,在關上木門的時候,她最后看了眼趙傾俊挺的側臉,狠心拉上了門。
唐楚楚沒有再回頭,下山的路真的不好走,她蹣跚向前,每走一步雙腿都感覺虛浮無力,身體仿若散架了一般,渾身的力氣都被人拿走。
但她不愿停,她不愿那些看不到盡頭的溫存讓她迷了眼。
地面潮濕的雨水濺在她的鞋子上,有些冰涼,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只是機械地,無止盡地沿著這條山路一直走,一直走。
當好不容易走到山腳看見公交車后,她才忽然感覺自己有了點溫度,好像回到了現實。
在回天盛嘉園的路上,她腦子很亂,好在下車后,她的理智還是清醒的。
她沒有立馬回家,而是走進小區對面的藥房。
從前她和趙醫生在一起的時候,他一直很小心,每次都會做好防護措施,不會讓她發生意外。
可昨晚,趙傾完全失控了,或者說他竟然抱有一絲僥幸心理,如果能讓楚楚懷孕,那么她也許會留在他身邊,所以他不停地索求,霸占,只想制造那萬分之一的機會。
然而此時此刻的唐楚楚卻前所未有的冷靜,她把小藥片吞下的那一刻,斷掉了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正如趙傾所了解的她一樣,一旦下定決心,便會如此決絕。
唐楚楚脫下那條牛仔裙站在鏡子面前看著自己,脖子上依稀可見那殘忍的牙印和道道深紅色的吻痕,身上幾乎也無一幸免,她今天不可能回爸媽家了,如果給他們看見,會有多傷心啊。
她用了很長時間洗了個澡,翻出半高領的薄衫將自己包裹了嚴實躺在床上,她其實是想睡一會的,畢竟被折騰了一晚上,又走了那么久的路,雙腿早已沒了知覺,完全是靠意志力才能堅持回到家。
可當她躺在床上時,卻又怎么也睡不著,太多紛雜的思緒和身體上那清晰的疼痛不停折磨著她。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閉著雙眼躺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分鐘,也許已經一兩個小時,她對時間已經不太有概念了,周圍的感知都變得模糊,疲倦,無力,卻始終睡不著。
直到她的手機響了,她才緩緩睜開眼,長長的睫毛微微眨了下拿起放在枕邊的手機,看見屏幕上亮著楊帥的名字,她就這樣呆呆地望了很久,直到聲音停止,又再次響了起來,反復了兩次之后,楊帥給她發了一條微信:還沒起來嗎?給你看點東西。
之后他發來了一張照片,是他自己拿著手機托著一個巨大且通紅的西紅柿照的自拍,照片中,他那里的天氣很好,艷陽高照,他似乎是在一片菜園里,他手中的那個西紅柿圓潤飽滿,身后不遠處還有黃瓜藤和青菜地。
楊帥又發來一條:老家的菜地可還行?我把這個最大的番茄帶回來給你。
唐楚楚又點開那張照片,看著斑駁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笑容那么燦爛明朗,那種溫暖的力量猛然撞進她的胸口,讓她瞬間淚如雨下。
她想給他回條信息,醞釀了幾個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來來回回好多次以后,她扔掉了手機,她已經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楊帥了,更不知道如果他回來后,她還拿什么勇氣去見他。
最終,她打了幾個字:楊帥,我覺得你好煩,能別來找我了嗎?我好像有點討厭你了。
“我不會消失在你眼前,除非…你真的討厭我覺得我煩人?!?
這是楊帥最后的底線,唐楚楚盯著那句話望了很久,最后顫抖著將信息發了出去,拉過被子把自己徹底掩埋。
她把最后一個對她好的男人趕走了,可她只能這樣做,在這段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里,她沒有任何理由把楊帥拖下水。
如果以后有一天,她再去接納生命中的另一個男人,一定是在所有情感和狀態全部平復以后,真心實意地去迎接新的開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傷橫累累,不堪而胡亂地抓住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