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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初趕忙扶著她:“我們找個地方坐吧,這里是我朋友開的,隨便坐。”
于是兩人坐在了靠窗的地方,說實話,和阮初這么多年沒接觸,唐楚楚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最后她高三離開寧市之前,那時的阮初對她來說,是個可以完完全全信賴的鄰家姐姐,可分別這么多年,再坐在阮初面前時,對方的言談舉止,銳利的眼神,和那自信強大的氣場,多少讓唐楚楚感覺到一點不安。
就像在戰(zhàn)場上,一個裝備簡陋的士兵遇上一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仗還沒打,氣勢已經(jīng)被對方先壓倒了。
唐楚楚瞥了眼窗外,好在楊帥的車子就停在門口,透過落地窗,她還能看見楊帥靠在車門上打游戲,讓她的心稍稍安了些。
阮初親自為唐楚楚端上花茶,然后坐在她對面開了口:“原來你腿受傷了,我說呢,這段時間趙傾照顧你的吧?”
唐楚楚的手指扣著茶杯把手點點頭。
阮初靠在椅背上笑看著唐楚楚:“我才從趙傾那過來,和他聊了聊案子的事情,他一審結(jié)果不太理想啊。”
唐楚楚微微蹙了下眉抬起頭望著阮初:“嚴重嗎?”
阮初撇了撇嘴角:“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不是沒有迂回的空間,關(guān)鍵看這個案子誰來做,我有90%的把握能幫他翻盤,不過他個混帳連著拒絕了我兩次。”
唐楚楚的手指輕輕顫了下,阮初向前傾了傾身子牢牢盯著楚楚的雙眼:“他拒絕我的原因,我想你應(yīng)該能猜到吧。”
唐楚楚萘荽醬瓜馬。
阮初看著唐楚楚發(fā)白的臉頰,嘆了一聲:“說實話楚楚,我要真想動點什么心思,你跟趙傾根本沒可能,當(dāng)初就不會走到一起,正因為這個人是你,所以我不想把心思動在你身上,我情愿…和你攤開來講。
你住在趙傾家的這段時間,他有跟你提過復(fù)婚嗎?”
唐楚楚把手收了下去,她不想讓阮初看見她慌亂顫抖的手指,更不敢去看她的眼神,阮初的目光太犀利,犀利到仿佛可以看穿她所有的憂慮,上來就一針見血問出了她的迷茫。
阮初見唐楚楚沒吱聲,繼而說道:“我們都清楚趙傾的性格,他這個人雖然外表看上去與世無爭,云淡風(fēng)輕的,但其實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就勢在必得,不會放手。
還記得初三馬拉松嗎?他被個隊友絆倒,膝蓋留著血跑完后半程,硬生生超了所有人拿了第一,其他班的人罵他瘋子,他也許小時候失去的東西太多了,所以后來只要能爭取到的東西他就不可能放棄。
除非是他不想要的。”
唐楚楚的睫毛動了下,視線逐漸模糊,就連茶杯里朵朵小玫瑰也變得朦朧不清。
阮初不忍心再去看她,低頭喝了口茶,目光凝結(jié)地說:“我承認我找你有私心,沒什么好遮掩的,我要是沒有私心也不會撂下京都的大案子回來寧市。
但是我下面對你說的話,不帶任何個人色彩,就當(dāng)是個認識多年的老朋友對你的忠告。
你耗在他身上時間太多了,你得到了什么?他又給你承諾了什么?他的心很大,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他要的可不是那個小公司的正常運作,他現(xiàn)在那個小地方也不過是他登天的踏腳石罷了,他的目光很遠,遠到你無法想象,你確定能繼續(xù)這樣跟他耗下去嗎?
從前,你或許是他妻子,現(xiàn)在你是他什么?你受傷這段時間跟著他,他對你再無微不至,但名不正言不順,這又算什么呢?
楚楚,你是個好女孩,你應(yīng)該擁有一段明朗的愛情和婚姻,趙傾是你耗不起的男人,你其實比誰都清楚,否則你不會提離婚,我說得對吧?”
唐楚楚不想在阮初面前展示錯弱的一面,可是她太懂她了,也太懂他了,她可以那么準確無誤地找到唐楚楚的煩惱,又那么冷靜客觀地告訴她這條路上的所有荊棘。
是,她是在勸退她,可無法否認的是,阮初說得句句在理,她連反駁的理由都沒有。
這個問題自從她搬去趙傾那里就一直困擾著她,她能感覺到趙傾在乎她,只是這份在乎,到底是基于二十幾年的情誼,還是男女之間的情愫,說實話唐楚楚已經(jīng)分不清。
如果只是情誼,可趙傾到底還是對她差點失控,可要說是情愫,她話都說到那份上了,趙傾依然沒有朝她伸出手。
就像阮初說的,如果趙傾真的不想讓她離開,他不會放手,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那困擾唐楚楚多日的煩惱,似乎在阮初的三言兩語下逐漸清晰,不管阮初的私心怎樣,但有一點無關(guān)別人的是,她和趙傾,回不去了,或者,一開始就不該強求。
阮初端起茶杯吹散浮在水面的茶葉,淺菀豢冢目光看向門口靠在路虎上的男人,落下茶杯悠悠說道:“放下吧楚楚,這樣對所有人都好。”
對所有人都好,多簡潔有力的語句,直接敲擊在唐楚楚的心口。
她放下以后,自己可以不用再徘徊不前,憂心仲仲,趙傾也可以接受阮初的好意擺脫現(xiàn)在的困境,而阮初,多年來隱晦退讓的感情,也終于可以熬出頭,大膽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男人。
是啊,對所有人都好呢。
從one par出來的時候,夕陽漸落,唐楚楚杵著拐杖站在臺階上望著那個靠在車門邊的男人,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暖紅色的光暈,簡單的休閑衣也穿出了型男的味道,那慵懶的神態(tài)透著點不羈和散漫。
楊帥似乎注意到楚楚出來了,收起手機朝她走去,唐楚楚也杵著拐杖下了臺階,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她踏出這扇門看見楊帥的那一刻,忽然很想哭,就像一個被抽筋剝皮陷入黑暗的人,突然看見一個那么陽光明媚的人站在暖陽下,那種感動和溫暖仿佛遇見了曙光。
她只是有些紅了眼眶,所以下樓的時候眼神模糊,差點踩空了,好在楊帥已經(jīng)大步走到臺階下面,在她踩空時伸出雙臂將她接了個滿懷。
阮初坐回吧臺邊,手中的茶換成了酒,她側(cè)眸看著門外的這一幕,眼神沉寂,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把酒杯推還給老朋友,老友問她要不要再來一杯,她搖搖頭笑道:“不了,要開工了。”
門外,楊帥低頭看著楚楚略紅的眼眶,語調(diào)輕松地調(diào)侃道:“看來打了敗仗啊?”
楚楚垂著腦袋聲音悶悶的:“也許早就失敗了,只是抱有僥幸心理罷了。”
楊帥將她扶好,扯了扯嘴角:“人生經(jīng)歷點挫敗沒什么,就像我苦心追求的女人連正眼都不愿瞧我,我說什么了?”
唐楚楚抬頭瞪著他,楊帥唇邊勾起一抹笑:“現(xiàn)在終于拿正眼瞧我了,喂,要不要吃火鍋?”
楊帥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能瞬間讓唐楚楚巨喪無比的心情被成功轉(zhuǎn)移,她有些擔(dān)憂地說:“我這腿能吃火鍋嗎?”
楊帥挑了挑眉稍:“為什么不能?又不是你舌頭骨折了。”
“……”
唐楚楚聽見火鍋兩個字就饞了,天知道她憋了這么多天,光聞到那味道就已經(jīng)不行了。
不過楊帥沒給她點辣鍋,他們剛坐下來的時候,唐楚楚的手機就響了,正好放在桌子上,楊帥撇了眼然后將手機遞給她:“你前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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