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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自想著各自的事,這一想,天光就微微發亮了。陸凜的屬下過來稟報,說青羽門主的船只已經在附近海域了,但是為了不引起島上人的注意,所以暫時不能靠岸,并詢問陸凜,需不需要他現在就過來支援,他可以乘小船來。
陸凜想也不想的就說了‘不’。
他之前沒跟云端說自己是來追明夷的,又兼之現在知道明夷是自己老婆,那就更不可能給對方一點機會了。
溫疑卻在想別的……
她從主仆倆的對話里,聽出了些東西。云端是后來陸凜聯系的人,云端來了以后沒有直接進攻,而是選擇隱藏,說明是不想打草驚蛇。
這是不是表示,陸凜的底牌其實不是云端,他們還在等別的人?
把自己代入陸凜的的話,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陸凜追到薛城,發現自己跟著狄秋除了海,聯系到自己之前調查到的情報,陸凜選擇了通知官府,但是害怕官府核實情報太慢,或者根本不引起重視,耽誤了最佳救援機會,所以自己除了海。最后會通知云端,也是出于一種保險,畢竟他們兄弟多年,這點兒的信任還是有的。
溫疑倒是把陸凜的心態推敲了個十成十,只是卻沒想明白,這會兒云端到了,他怎么又讓人家飄在海上了。
溫疑疑惑的望著陸凜,陸凜看見她的眼神,揮手讓下屬離去,然后低咳一聲,解釋到,“是這樣的,人太多會比較容易暴露行蹤……”
溫疑皺眉,云端是這種江湖菜鳥嗎?
云端果然是個垃圾!
兩人沒有對這個問題過于深究,去海邊撈魚做飯了。溫疑對于食物興致缺缺,于是做飯的活兒便交給了陸凜。他這種常年奔波在外的人,做個吃的還是沒問題的,但也不求多好吃,也就能入口的地步。
吃了飯沒多久,那個被陸凜打發掉的下屬又來了,還給他帶來一個‘好消息’——云端不放心他這個兄弟,已經登島了。
陸凜聽完,滿臉都寫著高興……
以前年少時,云端就老是想一出是一出,今兒個要上山打鳥,明個兒要下河摸魚。可是一個人干也無趣,他便老是去攛掇陸凜。
陸凜課業繁重,對這些也不怎么感興趣,屢屢拒絕,可云端這臉皮頗厚了些,總是無視陸凜的拒絕,把人給拖出來。長此以往,大家都默認了這倆經常一起玩,是好兄弟,也造成云端與陸凜一種神奇的相處模式,一個若是拒絕,另一個是鐵定聽不進去的。
沒過一會兒,便有人將云端帶了過來。
陸凜皺著眉看了半天,發現還真只有云端一人,一時又覺得心頭發堵,“你一個人?你一個人上什么島?”
“我一個人了?”云端老遠就瞧著海岸邊人不對,還沒瞧個仔細,便聽見陸凜的埋怨,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一人來,又起不來什么關鍵性作用,多你一人,少你一人,都沒有差,你非得現在來做什么?”陸凜是真的氣悶,連這種歪理都能扯出來了。
云端呆住,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有些委屈的開口,“那既然都多我一個不算多了,我來了……也沒啥啊……”
雖然陸凜說了一通歪理,但云端腦子也不是多靈光,還真就順著他那思路往下想了,不過這一想,就感覺更委屈了。你說人興致勃勃跑來給兄弟助陣,還被兄弟一通嫌棄算怎么回事兒?
云端沒瞧見溫疑。溫疑不待見他,本來就心里不少事兒,知道云端要過來,她就去一旁的樹下靠著小憩去了,身上披了件連帽的大氅,低頭把帽子一拉,就是他人彎腰去看她,也只能瞧見一截消尖的下巴,云端沒認出來。
溫疑睡了一小會兒,也沒聽見兩人間的幼稚言論,再醒來時,身邊又只有陸凜一人了。他正在用炭筆在一塊布帛上寫著什么,溫疑動了下腿,有些發麻了。
小腿踢動時的聲音引起了陸凜的注意,他放下手里的東西,側過了身子,“腿麻了?”
“嗯。”溫疑點點頭,目光落在陸凜隨意放在地上的布帛上,他沒有防備的意思,溫疑能瞧見上面寫的什么,其實那上面畫的比寫的多,可以看出是一份進攻路線圖……不過一天一夜,他便已經將小島摸透了,連海島附近的海域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陸凜沒有察覺溫疑的心思,自顧自的坐到溫疑身邊,手搭上了她的小腿。溫疑被突如其來的觸碰驚了一下,小腿往回抽了抽,卻被陸凜扣住了,“別動。”
“不用。”溫疑垂下眼瞼,耳尖有些微紅。不管是不是動心,被人碰到身體,都會有些不自然。
“很快就好。”陸凜沒有抬頭,溫疑的目光,只能看見他鴉青的睫毛,和挺拔的鼻梁。
溫疑沒話說了,她其實不太高興,她不喜歡把一個事兒重復說上好幾遍,大概是因為本來情緒就很低落的原因吧。
“好了。”陸凜只是在某幾個穴位上按壓了兩下,溫疑果然感覺不麻了,她收回腿,道了聲謝,又默默把自己圈了起來,眼神開始放空。
這下子陸凜算是瞧出來了,她不高興。陸凜稍一思索,便知道了問題的癥結所在,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那,那那個……抱歉。”
溫疑的脾氣是來得快也消得快,這會兒聽陸凜道歉,一時又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還有些無理取鬧。心情低落的時候,情緒總是來得莫名其妙,她其實也知道,不該跟陸凜生氣的。
溫疑抽了抽鼻子,問云端去哪兒了。她只是想轉移話題,并不是真的關心那人去了哪里。太要面子的人,就算意識到自己理虧了,也不會低一下頭的。
這下輪到陸凜不開心了,“你問他干嘛?”才說完,陸凜又害怕自己這樣說又會惹溫疑不開心,便急忙解釋,“我讓他去傳話了,給他找點兒事兒做……”免得他老來打擾我們!
“哦。”溫疑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陸凜心里也滿意了。
之后又是等了三天,陸凜的屬下尋了一處偏僻小院兒,是島上的人廢棄得,他們沒有破壞院子外面的破舊表象,屋子里卻是收拾得十分妥帖,床鋪被褥也是嶄新的,應該是在島上別處購買的,這樣的環境,兩人將就幾晚,也不算太委屈。
到了第三日,天色還未大亮,整個島上便響起一陣接一陣的號角聲,似乎是為了鳴警。
溫疑被這聲音驚醒,視野里還是一片黑,她估摸了一下時辰,感覺現在應該還不到辰時。
溫疑摸黑來到外間,陸凜已經起來了。
“明夷?被吵醒了?”外間也是一片漆黑,溫疑還沒適應這種黑暗,看不清陸凜在做什么,只是聽聞他說話,便低低應了一聲。
陸凜沉默了一會兒,好半晌,才低低嘆了口氣,道:“你再睡會兒吧,還早呢。”
“是朝廷的人上島了嗎?”溫疑抓著門框,朝著一個方向問道。她暫時看不清,只能從剛剛陸凜出聲的地方大致判斷他在哪兒。
陸凜一直沒提他的后院是哪方勢力,溫疑也沒問,但兩人卻有種無言的默契,溫疑知道是誰,陸凜也知道她知道,雙方其實都是心知肚明。
陸凜輕輕‘嗯’了一聲,然后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溫疑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他可能是在穿衣服。
這樣一個認知讓出現在腦海里,溫疑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變成了窘迫。她退回屋里,用被子蒙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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