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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榮銳回來, 蕭肅先把榮思寰的航班號告訴他，又問他住宿怎么安排，是住家里還是住酒店，以及飯在哪兒吃，在家吃會不會太簡慢了？

榮銳面無表情聽他說了半天，大手一揮：“你別管了！”

蕭肅黑人問號臉，岳父大人可是專程來“看”他的，他能不管嗎？

榮銳蹲在玻璃缸前面逗大王, 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酒店他自己定，吃飯我安排, 到時候給你發(fā)定位……對了, 不許再給他帶什么毛尖龍井老山參，帶張嘴去把自己吃飽就行了，明白嗎？”

“你怎么說話呢？”蕭肅拍一把他的后腦勺，發(fā)現(xiàn)這孩子自從把他睡了——不對, 是和他睡了——以后, 好像忽然變得霸總起來了，說起話來勁兒勁兒的。

榮銳捂著后腦勺躲了一下，恢復奶狗狀態(tài), 嘟噥道：“好好說話呢……哥你干嘛這么緊張他啊，就當路人敷衍一下就可以了，有精神琢磨怎么孝順他，不如抽空給我媽燒兩張紙。”

蕭肅無話可說，只能替榮思寰心塞五秒以示同情了。

“下午去局里干嘛？”蕭肅換了個話題，“沉船的案子有什么進展了？”

“打撈起來一部分殘骸，那邊正在做分析。”榮銳道，“另外還找到了兩具新的尸體，其中一具可能是阿虎。”

“那另一個呢？”

“不是方卉澤?！睒s銳拍拍手，站起身來，“身高不符。”

蕭肅“哦”了一聲，內(nèi)心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僥幸，倒不是希望方卉澤死里逃生，只是……總覺得他身上還有很多秘密沒有解開，不該就這么徹底把線索給切斷了。

“對了，你的病假要不要再續(xù)一個禮拜？”榮銳問，“伍心雨說她姐姐還可以幫你代一周的課，不如再休息一段時間？”

蕭肅出事這七八天里，一直是師姐在替他代課，雖然人家愿意幫忙，他還是覺得不好意思，便說：“不用了，周一我就去銷假?！?

“身體能行嗎？”榮銳有些擔心，摟著他的腰緊了緊，嘟噥道，“再養(yǎng)一養(yǎng)吧，好瘦啊……”

冬去春來，蕭肅換了春裝，越發(fā)顯出消瘦的身形輪廓來，真是藏也藏不住了。他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瘦得不能看了，只能瞎扯：“不相干的，上課消耗大，吃得多，反而能長點兒肉，躺在家里宅都宅死了。”

榮銳在身后抱著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沉了一會兒才道：“也好，那就去吧，我以后中午去你學校，陪你吃飯？”

“行啊，飯卡里攢了兩千多午餐補助，都靠你了?！笔捗C摸了摸他的頭發(fā)，說，“我得備課了，你陪我會兒？”

“嗯，正好我也有個報告要寫?！睒s銳在他側(cè)頸蹭了蹭，松開手作勢要走，又撲過來叼著他的皮肉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咝——”蕭肅五指叉開將他的臉推開，借著窗玻璃的反光一看，果然喉結(jié)側(cè)面又是一個帶著牙印兒的吻痕，氣得斥道，“你瘋了？咬成這樣我還怎么出門？”

榮銳齜牙笑，說：“天熱蚊子多？”

“……”怎么找的借口都跟自己一樣，這算是心心相印嗎？蕭肅無奈地搓了搓脖子，警告道，“不許再鬧了，好好寫你的報告?！?

“哦。”榮銳打開自己的小筆電，乖乖坐到他旁邊。蕭肅想了想，又道：“你口太重了，以后不許在我露出來的地方啃！”

榮銳一手支頤，說：“那我以后往下點？”

“……”蕭肅也不知道是自己思想太污，還是他本來就是那種意思，磨了半天的牙，只能當什么都沒聽懂了。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可真是難管教！

好在榮銳工作的時候十分專心，既沒有摸魚，也沒有偷襲。蕭肅做好課件，見他還在奮筆疾書，便下樓拿了盤鹽水菠蘿上來：“什么報告，快寫完了嗎？”

“唔，快了，408案的?！睒s銳就著他的手吃了一片菠蘿，說，“一周年了，要寫個總結(jié)給上面?！?

一轉(zhuǎn)眼都一年了啊，蕭肅不禁感嘆時光如梭：“密碼箱里的東西，研究出什么進展了嗎？”

“嗯，初步確定是某種人工病毒?！睒s銳道，“專家說，是在某種天然病毒的基礎(chǔ)上改良變異的，能夠?qū)е聡乐氐膼盒云婷览F(xiàn)象，致人死亡……現(xiàn)在的問題是，專家發(fā)現(xiàn)這個病毒的結(jié)構(gòu)特性非常獨特，完全不同于現(xiàn)在已知的常見物種，可能來自于某種遠古生物。”

“遠古生物？”蕭肅訝然，“未知的遠古生物？”

“只是推測，還沒有被證實?！睒s銳道，“他們現(xiàn)在正在分析這種病毒的dna，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有確切的結(jié)論?！?

新物種，遠古生物……蕭肅驚訝極了，雖然科學家每年都在發(fā)現(xiàn)新物種，但能夠用于病毒研究的并不多，取得突破性進展的更是少之又少。像408案涉及的這種病毒，能夠?qū)θ梭w造成如此巨大的影響，為什么之前從沒在業(yè)界透出一丁點消息？

到底是什么人在秘密地研究它？研究的目的又是什么？

“專家現(xiàn)在進行到哪一步了？”蕭肅問道，“有沒有具體的研究報告或者數(shù)據(jù)什么的？”

“應該有，只是密級很高，只有部分高層能看到。”榮銳道，“你感興趣嗎？”

“當然?！笔捗C說，“能申請調(diào)閱嗎？”

“我問問老孫，回頭告訴你?！睒s銳吃完菠蘿，低頭繼續(xù)打報告。

蕭肅檢查了一遍課件，拿出上周沒批完的作業(yè)繼續(xù)批，一邊問他：“那些病毒到底是什么來路？408案死亡的那兩個證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東非某國一家生物公司的技術(shù)人員?！睒s銳答道，“但那箱病毒，并不是來自于他們供職的公司，而是在另外一個秘密組織手中弄到的。”

“秘密組織？那他們是怎么拿到的？”蕭肅疑惑地道，“難不成，他們并不是普通的技術(shù)人員？”

榮銳遲疑了一下，說：“是，他們同時隸屬于某個高級情報部門，具體我不能多說，你知道了也沒什么意義?！?

蕭肅恍然，猜測這兩個人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高級間諜了：“他們負責調(diào)查的那個秘密組織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他們沒來得及把情報送出來?！睒s銳聳了聳肩，道，“記得嗎，他們當時兩手準備，芯片和病毒樣品，結(jié)果芯片落在了山貓的人手上，我們只拿到了樣品?！?

那晚的經(jīng)歷太過驚心動魄，蕭肅至今記憶猶新——當時榮銳身受重傷，車子拋錨，又被山貓的人追殺，要不是自己恰巧路過，后果簡直不堪設(shè)想……

忽然，腦中似有電光閃過，蕭肅猛地停了筆，道：“等等！”

榮銳抬眼：“什么？”

蕭肅絞盡腦汁捕捉著那道電光，慢慢瞪大了眼睛：“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晚，有兩個山貓的雇傭兵假裝政府軍攔車，結(jié)果被你干掉了?！?

榮銳點點頭：“怎么？”

“后來對講機響了，你跟他們的同伙說了一句話?！笔捗C說，“你把那句話再給我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