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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s2
薄霧彌漫的機場,航班在晚點兩個小時以后終于平穩降落。
榮銳和孫之圣離開航站樓, 開著預定好的越野車向南飛馳而去。
蕭肅已經失蹤整整24個小時了。為了逃逸, 方卉澤在靖川及周邊城市制造了好幾個片區的網絡崩潰, 手段之高明令警方措手不及, 24小時內沒能找到任何電子蹤跡。
到現在, 榮銳也不敢確定自己的推測到底對不對,蕭肅是不是還活著,方卉澤是不是真的要帶他出國,王桂玉提供的情報是真是假……
但他內心有一個信念,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要追下去,查下去,親自把蕭肅帶回家。
目的地離機場只有兩百多公里, 但因為地處偏遠,道路崎嶇難走, 他們整整開了四個小時才趕到。茜城警方已經接到上級通知, 對孫之圣態度很好,簡單交接之后,便由一個姓古的老刑警給他們介紹情況。
“你們要找的這個‘阿虎’,在我們茜城名氣很大, 公安內部也是掛上號的。”老古對他們說, “大約十幾年前,這個阿虎就跟著他阿爸在海上跑生活,打魚、運貨、走私……什么都干。有一段時間, 很多越南人偷偷跑到國內來討生活,他們父子倆發現這個‘商機’,就開始利用自家的漁船作‘蛇頭’,源源不斷把非法入境者帶過來。”
卷宗內有阿虎和他父親的照片,父子倆都是黑黑瘦瘦的模樣,個子不高,但眼神透著精明。阿虎赤著上身站在船甲板上,胸口紋著一只深藍色的老虎,紋身師傅大概手藝不怎么樣,線條粗糙得很,但正是這份粗糙,讓他看起來有一種亡命之徒的兇悍感。
“就因為胸口這只老虎,大家才叫他‘阿虎’。”老古指著照片說,“一開始他們父子倆只是私帶一些勞工入境,后來有一陣市面上忽然流行越南新娘,他們發現了新的‘商機’,干脆不帶勞工了,直接搞起了地下跨國婚介。”
孫之圣一聽就明白了:“仙人跳?”
“差不多吧。”老古道,“他們先在那邊花言巧語騙一些姑娘過來,賺一筆偷渡費,再把她們介紹給這邊的男人,賺一筆中介費。后來大概覺得這樣來錢太慢,干脆和一些姑娘商量好,以‘結婚’為名騙取男方的‘嫁妝’和‘媒錢’之后,里應外合來個‘卷包會’,換個地方再找對象重新結婚。”
“一貨二賣啊?”孫之圣道。
“何止二賣,還三賣四賣呢。”老古苦笑道,“沒辦法,農村女孩兒少啊,光棍一片一片的,往往都是集全家之力才能‘娶’這么一個新娘子,結果——兩手一拍,雞飛蛋打!本來呢,這種事是犯法的,男方吃了虧也不敢聲張,可是阿虎父子膽子太大了,三五年間來來回回騙了上百戶人家,事情鬧大了,這才曝光出來。”
孫之圣嘆道:“這父子倆還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啊。”
“靠個屁咧,把命都靠沒了。”老古說,“兩年前,一戶人家被騙了巨額彩禮,當事人氣不過,帶了一票親友去阿虎家理論,結果說崩了當場干了一架,把阿虎他爸給失手打死了。也是因為那次,他們父子倆多年來的惡行被曝光出來,警方開始介入。”
孫之圣詫異道:“人抓住了?”
“沒有,阿虎聽到風聲之后就跑了,杳無音訊,到現在連他家人都不知道他躲在哪里。”老古攤了攤手,道,“有人說他改名換姓,還在哪個地方搞老本行,有人說他跑到那邊去了,也有人說他死了。我們找了他兩年,沒找到他人在哪兒,真正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孫之圣皺眉道:“這兩年來他的身份證沒用過?”
“沒有。”老古指著墻上的地圖說,“我們在茜城拉網式排查,調查過他所有的生意伙伴,抓了好幾個非法走私分子,但奇了怪了,阿虎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兩年來不管現實生活中,還是網絡上,沒有留下一絲蹤跡。”
這年月雖然個人信息電子化,監控網絡化,但僅限于人口密集的大小城市,一旦下沉到落后地區或者人口分散的山地,想要搜索個把人還是有很大難度的。
尤其這個人還是當地人,因為“職業”緣故對地理環境極為熟悉。
老古介紹完以后便出去忙去了,留孫之圣和榮銳在一間小會議室內繼續看卷宗。
“會不會,王桂玉提供的情報過時了?”孫之圣遲疑道,“阿虎是兩年前出的事,王桂玉是六年前通過他‘重生’的,這里面有四年的時間差。阿虎現在自身難保,還敢幫方卉澤?”
榮銳對阿虎的履歷關注不多,反反復復一直在翻閱近兩年來警方對他實施的偵察,半晌道:“卷宗顯示,阿虎是在他父親被殺當天跑路的,連葬禮都沒有參加,行動非常倉促,明顯屬于臨時起意。”
“嗯哼。”
“事發現場在他家,他家在茜城,新城區,繁華路段。”榮銳將一份簡報丟給孫之圣,“但是后來,當警方調查當時他家附近的監控、交通天眼的時候,什么都沒有發現——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你覺得有人給他善后?”
“很明顯啊。”榮銳道,“但是,一個蛇頭,跨國黑中介,初中學歷的混混,你覺得他有能力給自己善這種后嗎?”
孫之圣摸著下巴道:“你不會懷疑方卉澤吧?”
“這是方卉澤的強項啊。”榮銳道,“制造網絡崩潰,刪除視頻信息,清空緩存……這次他不就是這么干的么?而且阿虎跑路這兩年杳無音訊,連身份證都沒用過,也太干凈了吧?”
孫之圣沉默不語,榮銳道:“我原本還擔心王桂玉情報過時,現在倒是相信我們找對方向了——方卉澤和這個阿虎一直有聯系,2023阿虎幫他給王桂玉弄假身份,2027年阿虎出了事,方卉澤也幫他跑路……這兩個人,無論出于什么原因,交情很不錯。”
孫之圣終于點了點頭,說:“你說的有道理,現在問題是——他到底藏在哪兒?”
榮銳打開電子地圖,將茜城所在的位置放大,用紅線沿海岸標出一道曲線,道:“不管他藏在哪兒,只要他幫方卉澤偷渡出國,就一定要從這一帶的海岸線上走。”
孫之圣搖頭道:“太大了,范圍太大了,你這一筆圈進去多少地方,想一一排查談何容易。”
“不用排查。”榮銳卻道,“剛開春,系統不是要開展各種整肅活動么?我們就通過茜城警方重新開啟對阿虎的搜查,把通緝令發到這一帶的一線派出所去。”
孫之圣了然,道:“你想做個口袋?”
“是。”榮銳道,“方卉澤幫過阿虎這么大的忙,這次他一定會竭盡全力幫方卉澤跑路。我們全線收緊,只留那么一個偏僻、警力不足的地方當口子,他八成會鉆。”
孫之圣想了片刻,道:“方卉澤帶著蕭老師,不敢逗留太久,他們時間很急……”
“對。”榮銳看著電子地圖,沉聲說,“所以,我賭他一定會鋌而走險!”
太陽下山的時候,孫之圣運用自己強大的協調能力,和茜城警方達成一致,開始向相關單位發送阿虎的緊急調查通知。
其實有時候,并不一定真的要對方動手干什么,只要放出風聲就夠了。像阿虎這種人,東躲西藏兩年,惶惶如驚弓之鳥,只要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能把他嚇個半死。
午夜,警局已經下班了,榮銳和孫之圣還耗在那間小會議室里。孫之圣叫了外賣,但倆人都沒什么心思吃,好好的海鮮全放涼了,散發著淡淡的甜腥味。
忽然,手機響了一聲,榮銳愣了一下才驚覺是自己設置的提示,立刻像上了彈簧一樣跳了起來:“有人回應了我的懸紅!”
“哈?”孫之圣本來躺在沙發上打盹兒,被他嚇醒了,“什么?說什么?”
榮銳打開筆電,打開暗網懸紅,果然收到了一個回應。回應里是一個短視頻,不過五六分鐘,黑黢黢的,但……里面確確實實是他一直懸著心的人!
“蕭老師?”孫之圣瞠目道,“這是什么攝像頭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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