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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銳又打開另一張圖:“這是今年十一月,吳星宇被誣陷殺害尤剛的當天,靖川市通往尤剛家別墅的省道上,監控拍到的照片。”
仍舊是那輛小面包車,車牌一模一樣。
“這輛車在瓏州巧顏名下。”榮銳解釋道,“我委托瓏州車管所對瓏州巧顏的公用車輛做了一次統計,確定這輛車一直是洪穎私人在用,公司并沒有使用記錄。”
當初為了調查尤剛的案子,專案組留存了案發期間所有道路監控,但因為關鍵信息太少,無法精確排查,所以沒有派上用場,沒想到榮銳因為懷疑洪穎,將這兩個案子聯系起來,終于找到了交集。
“化工廠附近沒有監控,無法證實這輛車就是運送金屬鈉和石油醚的貨車,所以我說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洪穎策劃的劫車縱火案。”榮銳收起手機,說,“但經過交叉比對,這輛車同時出現在這兩樁大案的現場附近,我想應該不是巧合。”
對洪穎的懷疑最早是蕭肅提出的,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猜測不是空穴來風。
“她到底是誰?”蕭肅喃喃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她是誰,她絕不是洪穎。”榮銳將自己在越南當地的調查結果告訴蕭肅,“我懷疑她根本就是中國人,因為某些原因偷渡出國,冒名頂替,變成越南商人又回到國內!”
蕭肅想起自己車上發現的那根頭發:“你說得對……還記得我讓伍心雨驗過dna的那根頭發嗎?結果顯示她的基因有大半屬于中國北方。假設尤剛死亡當天,她開著那輛白色面包車去現場嫁禍吳星宇、幫尤莉拋尸,那這根頭發很可能真的是她留在我車上的!”
蕭肅一下來了精神,問他:“能不能通過dna確定她的真實身份?”
“我們沒有全民dna庫,只有公安系統在冊的犯罪人員,才會留存dna記錄。”榮銳道,“很遺憾,我拿伍心雨那張檢驗結果做過搜索,沒有搜到dna存檔——洪穎沒有犯罪記錄。”
線索似乎又走進了死胡同,蕭肅皺眉思索,半晌才意識到他們談話的起因:“對了,你說丁天一是被洪穎逼迫,才不得不控告我蓄意傷人?”
“我和他通過一次電話,我認為他是這個意思。”
“為什么?”蕭肅有些費解,“以她的手段,想害我不是很容易嗎?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
“想害你并不容易。”榮銳特別認真地指了指自己,“哥,有一個配槍的刑警就住在你隔壁,ok?”
“……”蕭肅看著他隱隱帶著中二的小模樣,思緒莫名飄了一下——他配槍的樣子真是帥爆了。
但這不是重點啊!蕭肅下眼瞼抖了抖,說:“哦。”
榮銳傲嬌地挑了一下眉,說:“起先我也不明白她想干什么,但丁天一有句話提醒了我,他說‘等著看吧’。”
“什么意思?”
“看結果。”榮銳道,“他給你發律師函,折騰到現在,結果是什么,受益人是誰?”
蕭肅有些茫然:“受益人不就是他嗎?他得到了阿澤的投資,可以翻身了。”
“不,他失去了對星悅之美的控制權,他并沒有受益。”榮銳解釋道,“洪穎用對賭協議壓著他,讓他不得不控告你,然后方卉澤出手了,用極低的代價拿到了星悅之美的控制權。所以,方卉澤才是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
頓了一下,又恨恨道:“方卉澤還通過這件事得到了蕭然全身心的崇拜,以及你全部的愛和信任!”
前半句很正常,后半句怎么這么……酸?
蕭肅莫名奇妙尬了一下,頓了頓,回到正題:“所以你想說什么?你不會認為這件事幕后的指使者是方卉澤吧?”
“你不是也懷疑過嗎?”榮銳反問,“咱媽剛出事的時候,你就說過,知道她香樟樹花粉過敏的,除了你和陳醫生,就只有方卉澤了。”
蕭肅腦子有點兒亂,他當初是這么懷疑過,甚至當著方卉澤的面問過,但……怎么會?
方卉澤,那是他的親舅舅,他母親的親弟弟!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動機呢?
“還有一個疑點。”榮銳接著說,“蕭然跟我說,當天給丁天一互助獻血的志愿者是方卉澤。哥,你不覺得太巧了嗎?你和丁天一發生沖突是在中午,他病危是下午,方卉澤來醫院看咱媽是傍晚,當時他是怎么說的?他說他回了一趟碧月湖,從劉阿姨那里聽說家里出了事,才急急忙忙趕到醫院——這里面有個時間差,你發現沒有?”
蕭肅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個時間差雖然算不上前后矛盾,但確實有些太巧,巧到奇怪。
但他仍然無法想象,方卉澤是這一切的幕后主使。
“我們不能輕易下這種結論,小銳。”蕭肅沉思了很久,對他說,“阿澤是我舅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我實在無法相信他會做這種事……”
“你們已經分開十三年了。”榮銳尖銳地說,“方卉澤十八歲出國念書,這些年只回來過兩三次。哥,人是會變的,十三年,你根本不知道他經歷過什么,他可能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阿澤了。”
蕭肅語塞,確實,這次方卉澤忽然回來,一開始給他的感覺非常陌生,還是后來他們經常聊起從前的事,才慢慢找回了一些兒時的感覺。
“可是,丁天一的話就真的可信嗎?”蕭肅又提出另一點質疑,“他說洪穎逼他把星悅之美的控制權交給阿澤,可洪穎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他想說,阿澤和洪穎是一伙的?”
榮銳抱著雙臂,說:“哥,你有沒有想過,你對這個家,對這個家曾經的往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了解。”
蕭肅一愣:“什么意思?”
“我們一直懷疑洪穎和蕭家,或者方家,有很深的淵源,確切地說,是過節。”榮銳道,“咱媽說她沒去過越南,沒見過洪穎,但你也說了,你在她手里見過一張形似洪穎的老照片……”
“我并沒有找到它……”
“因為它被藏起來了。”榮銳打斷他,說,“你給我說過,你那天去找那個黃楊木匣子的時候,方卉澤先你一部翻過書房和閣樓,有沒有可能,他也在找你找的東西?”
其實,當時蕭肅也有這個懷疑,只是……那天在天臺上他們一起抽煙,一起回憶往事,把這種懷疑沖淡了,幾乎沖沒了。
現在再回過頭去想,其實疑竇仍然存在,從未消失。
“東西,應該是咱媽藏的。”榮銳肯定地說,“所以她到底向你隱瞞了些什么?十幾年前到底發生過什么事?”
蕭肅皺眉沉思,喃喃道:“那時候我大概十一二歲?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外公外婆還在世,我爸還在主持方氏……阿澤比我大四歲,剛剛上高中。”
“會不會和咱爸有關?”榮銳道,“我這么說你別生氣,哥,一般家庭,一個女人偷拍另一個女人的照片,八成和自己的丈夫有關。”
蕭肅愕然:“你懷疑我爸出軌?不,不可能,榮銳你不知道我父母的感情有多深……”
他非常篤定地說:“這世上,除了死亡,誰也不可能把他們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小警盾同學也是一口酸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