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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穩,手心溫暖,手指有力,但觸感并不像普通少年人那樣細膩,而是微微有些粗糙的,仿佛帶著很多薄繭,還有柔軟但微凸的傷痕。
片刻,榮銳松開手,扶著他兩肩輕輕捏了捏,說:“就這樣,已經穩住了,不要慌,記住不過一萬塊錢而已,你那輛車快二百萬呢。”
對啊!我是土豪我怕誰?!蕭肅瞬間膽氣壯了,雄赳赳地控制無人機攀升,看著vr眼鏡里湛藍無垠的天空,下意識地微笑起來。
不知不覺玩到晚上八點鐘,蕭肅累了一身的汗,連頭發都貼在額頭上,氣喘吁吁地說:“哎呀都八點了,怎么沒留神就天黑了,對不起對不起,你一定餓了吧?中午也沒吃多少。”
“沒事,餓了還能多吃點。”榮銳收拾好機器,說,“要么我們先找酒店住宿吧,放下行李再出去吃宵夜?”
“也好。”
榮銳將車子開到北郊一家hyatt,本以為工作日應該房間很多,沒想到酒店入住了兩撥開會的外地游客,把標間全部占滿了。
有兩張床以上的只剩下總統套,榮銳看著價單皺眉。蕭肅想說自己買單就好,還沒開口就聽他說:“哥,總統套房太貴了,我報上去老孫會很為難,如果你不介意,我們住大床房可以嗎?”
蕭肅從四歲和父母分房,已經有二十多年沒和陌生人一起睡過覺了,也就吳星宇偶爾耍賴和他擠擠。
但吳星宇十幾歲就跟他一起玩了,倆人跟親兄弟是一樣的,榮銳……
“我睡沙發就行。”榮銳又說,眼神帶著點兒幾乎看不出來的懇求,但……蕭肅眼神太好了,對他也太了解了,心一軟就原則全面崩盤:“沒事我睡沙發,我比你矮比你瘦,比較不占地方。”
榮銳像是松了口氣,道:“謝謝你理解,哥,我們局差旅費卡特別嚴,老孫差不多是桑局的親兒子了,每次報銷還是被吼一臉。”捏了捏嗓子,以流利的廣東話道:“乜嘢鬼?!使咗咁多錢?當老子提款機咩?你系去偵察定系去度假嘅咁,仆街仔!!”
蕭肅聽得半懂不懂,但他模仿得表情語氣都極為真實,仿佛就是一個氣急敗壞的摳逼領導站在面前,忍不住笑得打嗝兒。
連柜臺里的服務員都笑了,將房卡遞給他:“感謝您的入住!”
“走了。”榮銳拎起兩個人的行李,向電梯走去。蕭肅一邊笑一邊提著無人機跟在后頭。
笑著笑著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低頭看看無人機——妙啊,再高的墻還能攔得住這玩意兒?俯拍近拍微拍,只要控制好了那不都是小意思嗎?
不愧是小警盾同學啊!
問題是他為什么非要我學?蕭肅不解地想,他不戴vr眼鏡都操作那么溜,這么費勁巴拉地教我干嘛?
小小年紀就好為人師,豈有此理!
作者有話要說: 榮銳:我要和我哥住一間屋了,四舍五入等于入洞房!
第33章 s1
hyatt的客房很寬敞, 除了大床, 臨窗還有一組近一米寬的組合沙發。
蕭肅按了客房服務, 讓服務員送多一床被子來。榮銳已經自作主張在沙發上攤開了自己的行李, 一副要安家落戶的樣子。
“你睡床吧。”蕭肅說, “你個兒高,沙發有點短。”
“不短,剛剛好。”榮銳脫了風衣,卸下槍套放進保險柜,里面穿一件黑色緞面的衛衣,胸口繡著一只金色老虎頭,又兇又萌的樣子。
蕭肅感覺他又像個小孩了,心一軟便說:“那一起睡床吧, 又不是女孩子,沒那么多講究。”
榮銳撓撓頭, 說:“也是。”
兩人達成共識, 愉快地去二樓餐廳區吃宵夜。電梯里有樓層指示牌,榮銳一邊看一邊說:“吃廣式晚茶吧,你胃不好,來點粥好消化。”
蕭肅正好也在看, 同時說:“吃烤肉吧, 你一整天沒正經吃飯,來點兒頂飽的。”
兩人相視一笑,再次達成共識, 先去廣式晚茶那里要了艇仔粥和小點心,打包帶進巴西餐廳去吃烤肉。
晚上餐廳人少,他們選了靠窗的位子,可以看到外面花園里茂盛的樹冠、幽靜的噴泉。蕭肅運動過量,喝了半海碗的艇仔粥,還吃了兩塊烤豬排。榮銳吃東西向來恐怖,也不見他怎么動手,一桌子的烤肉就全不見了,廣式點心也是渣不剩。
蕭肅已經撐得動不了了,榮銳還在和烤菠蘿奮斗,手邊還放著一份黃桃冰淇淋。
長身體的年紀真好啊……蕭肅感嘆不已,問他:“你是不是打算明天用無人機偵察造紙廠?”
“沒有了,只是隨便看看。”榮銳喝了半杯黑啤,兩腮有些泛紅,但并不明顯,“隨便看看不叫偵察。”
“哦。”這算外交辭令嗎?蕭肅想起了經常在南海打魚的中國軍艦。
“造紙廠周圍環境空闊,沒有信號干擾,很適合玩無人機。”榮銳說,“哥我明天帶你去玩哦。”
這種時候還要皮,就不能明說嗎?蕭肅有點無語,同時感覺他聲音不太對——平時他說話總是刻意壓著點兒嗓子,顯得成熟穩重一些,這會兒明顯帶點兒少年音,奶聲奶氣的。
“你要好好玩。”他鄭重其事地對蕭肅說,放下勺子,摸了摸肚子,說:“飽了,想睡覺。”
該不會是醉了吧?蕭肅有些詫異,他就喝了半杯啤酒,怎么可能才這點兒酒量?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榮銳確實是醉了。
回到房間,蕭肅上了個廁所的工夫,榮銳已經橫在床上睡著了,衛衣和長褲脫下來扔在地上,只穿著背心短褲。
蕭肅叫他起來洗漱,叫不醒,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抱成豎著的姿勢,挪出半邊床給自己。也不知道這小孩怎么長的,看著不胖,其實石頭似的結實,累了他一頭的汗。
還好榮銳身上很干凈,沒有腳臭也沒有明顯的汗味兒,蕭肅擰了把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就湊合睡了。
睡了也不知道多久,腰疼,蕭肅迷迷糊糊摸了一把,發現這孩子又睡成橫著的了,頭頂在他腰上,腳垂在床下。
蕭肅困得要命,實在沒力氣再抱他一回,往床邊挪了挪繼續睡。睡了一會兒,又感覺腳疼,榮銳順時針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枕著他的腳睡得呼呼的。
“……”蕭肅把腳抽掉,給他塞了個枕頭,倒頭繼續睡。然而榮銳依舊執著地旋轉著,不久之后又轉成了橫著的,頭垂在床沿,兩條長腿搭在他肚子上。
蕭肅簡直絕望,忍了一會兒感覺他腿熱乎乎的,倒是很暖胃,迷迷糊糊便睡著了。
次日清晨,蕭肅準時七點鐘醒來,一睜眼發現榮銳旋轉完畢,睡回了原位,端端正正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他腰酸腿疼肚子抽筋,仿佛做了一場大保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