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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魯先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張曉丹許是跟著那個人一起來的,那之前他們一定在一起。
張曉丹則笑了笑說:“還正要去看你,沒成想就碰到了,你這還沒見好怎么就亂跑了?可別到時候嚴重了。”
徐魯搖搖頭,淺笑道:“沒事。”
張曉丹問:“你這是要過去么?我推你一起吧。”
“不用了。”徐魯說完看了一眼前方,“我是想下樓來著,你快忙你的吧,我一個人可以。”
張曉丹確實想先過去,便不太好意思的又看著徐魯說:“一個小孩腦袋卡床頭欄桿了,不知道什么情況,那我過去一下,回頭找你。你這個也算是工傷,周一去了我向臺長幫你請個假,你就在這好好養著。”
徐魯說了聲謝謝,讓了個道。
她看著張曉丹擠進了那堆人里,一臉擔憂的樣子,可是那目光里明明又有些女人的驕傲在,和她以前很像,像是恨不得和全世界宣布,這個能獨當一面的男人是我的。
徐魯自嘲的笑笑,搖著輪椅上了電梯。
有一瞬間她回了一次頭,那邊還是人頭攢動。而他就在那扇門里,不會出來,不會看見她。
徐魯下到一樓,徑自搖到醫院的一條小路上。那條小路直直的,可以看見夕陽,紅滿了半邊天,有著江城看不到的寧靜。
她抬頭望了望,又慢慢低下頭去。
身后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看什么呢?”
徐魯楞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偏過頭。
陸寧遠還穿著一身西裝,扣子開著,里面是一件白色襯衫,袖子卷到了胳膊肘,沒有系領帶,像他平日里下班時的樣子,只是發絲有些許繚亂。
見她還愣著,陸寧遠嘆了口氣,將她從上到下看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她打著繃帶的左腿上,微微側頭,輕聲道:“疼嗎?”
徐魯募得鼻子發酸,小嘴輕輕抿起來。
陸寧遠看她還是發著呆,只好無奈的慢慢蹲下身去,將滑下來的薄毯給她掖了掖,微微笑了笑道:“不想說話?”
徐魯搖了搖頭。
陸寧遠故意皺了下眉頭,道:“你這還沒正式報道就把自己弄成這樣,我有充分理由考慮要不要換人了。”
徐魯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眼眶有些許濕潤,她抬手抹了抹,急急出聲:“那不行,我好不容易來這。”
陸寧遠笑:“怎么還哭上了?別太感動,我不過是出差路過,半個鐘頭就得走。”
徐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陸寧遠笑了一聲,無可奈何道:“這么快就不待見我了?”
“您可是我上司,哪敢。”徐魯嘴上這么說,可那表情讓陸寧遠看在眼里不由得笑了笑,徐魯覺得那笑有點怪,訥訥道,“您來這出什么差?”
陸寧遠揚眉,語氣輕飄飄了點:“我的日程除了小陳和女朋友可以知道外,其他人無權過問。”
是有點僭越了,徐魯住嘴。
她的表情忽然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陸寧遠臉色慢慢淡下來,別開眼看向一側,摸了摸鼻子又回過頭看她。
“哪個病房?送你上去。”陸寧遠說。
徐魯想到上樓可能會遇到那個人,不禁道:“不了吧,就想在這坐會兒,樓上太吵了。”
陸寧遠問:“你現在住哪兒?”
“醫院。”這是實話。
陸寧遠笑了:“要不要我幫你找個地方?”
徐魯搖頭:“這挺好的。”
“哪兒好?”
“吃的住的還省房租。”
徐魯眨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陸寧遠,看的他實在氣不來,便道:“作為上司想給你升級一下待遇,不愿意?”
陸寧遠此時站著,俯視她,目光在夕陽的余照里看起來溫柔極了,沒有一點以前嚴肅的樣子。
徐魯忍不住仰臉道:“要不您重新給我配一臺攝像機吧?我那臺來的路上丟了,怎么著也算是工傷的一種對吧?”
陸寧遠抽了抽嘴角。
看著他的臉一點一點黑下來,嘴角還有點嘲笑的意味,徐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口氣又道:“您也知道,這邊電視臺環境不是那么好,好歹也算是個縣級市電視臺,就配一個攝影師,出門都不方便,跟誰都是問題,對吧?”
陸寧遠都快被她氣笑了,敢情這趟來錯了。他讓小陳給這邊臺長打電話問她入職情況,沒想到還沒打響第一炮就受傷了。當時讓她過來說的話是挺冷淡的,可到底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沒成想過來,這小丫頭嘴皮子還是那么溜,一心就惦記著一臺破相機。
徐魯等他說話,等的心都涼了。
她正要再賣點慘,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一時間嗓子干干的,鼻子難受的不行,揉了好幾下才好一點。
陸寧遠冷笑一聲,不給面子道:“少說兩句吧。”
徐魯:“……”
說完,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推著她朝住院部走去,看著她蔫蔫的樣子,走了幾步還是心軟道:“等你好了再說,不然免談。”
徐魯松了一口氣,舒舒服服的坐好了。
陸寧遠推著她上了樓,從電梯間出來的時候,門口那一堆人基本已經散了。徐魯只看了一眼便回過頭,將薄毯裹緊了一些。
“是前面這個嗎?”陸寧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