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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默默地做出決定:暫時這么裝著吧,她倒要看看梁楨打算做什么!
將近黎明秦莞才終于有了困意,迷迷糊糊中感覺一個溫熱的胸膛貼了過來,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
眼瞅著就要入冬,冷風順著被角往里鉆,秦莞放棄了掙扎,別別扭扭地享受這一刻溫暖的守護。
***
接連兩日秦莞都處在恍惚之中,是以并沒有關注嘉儀公主事件的后續。
這日,將軍府家宴,“梁大將軍”和“梁楨”都在。
秦莞帶著懷疑的眼光暗暗地觀察兩個人,越看越不對勁——
“梁楨”不像她最初認識的梁楨,盡管鼻子眼睛一模一樣,然而仔細看來卻少了那分飛揚篤定的神韻。
至于“梁大將軍”……秦莞心痛地發現,或許她從一開始瞧見的就是個贗品!
怪不得梁楨要找人假意嫁給梁大將軍,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隱疾”,想必也并非擔心官家監視,而是為了隱藏身份互換的秘密。
——合著梁楨覺得她傻,這才選了她吧?
她拿眼瞅著宴間眾人,暗暗想著都有誰知情。
老夫人知道嗎?二房和三房知道嗎?
大海應該是知道的,那只飛來飛去一看就很聰明的白鷹肯定也知道!
秦莞越想越氣,不由狠狠地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梁楨平白無故吃了小娘子一記瞪視,不僅不計較,還頗為貼心地給她添了一碟白灼大蝦。
梁老夫人瞧見了,臉色不大好。
崔氏借機說了幾句酸話,不免提起嘉儀公主,明著是安撫,實際卻在不著痕跡地拱火。
梁樺聽見了,不免要附和幾句。
嘉儀公主做的那些壞事梁老夫人誰都沒告訴,是以二房、三房都不知道梁楨為何要堅決退親。
崔氏甚至心臟地想到,梁楨連公主都不愿娶,指不定是心里還惦記著秦莞。
梁棟向來崇拜梁楨,見“他”(實際是黑子)低頭不語,好心安慰:“大兄做得對,若真娶個公主回來供著,換我我也吃不消。”
梁老夫人臉色一沉,斥道:“此事不許再提,到了外面更不能說三道四。”
梁棟恭恭敬敬地應下,暗地里卻沖著黑子做了個鬼臉。
姚氏心里不大痛快,言語間不免就帶了出來——憑什么梁樺說得,梁棟就說不得?莫不是梁樺中了進士,二房就高人一等了?
眼瞅著席間的氣氛不大好,梁楨適時轉移了話題:“樺哥兒月底就要赴任,可準備好了?”
梁樺目光一暗,很快調整好神色,禮貌地答道:“謝伯父掛念,一應物品都是祖母和母親打理的,侄兒不孝,讓她們受累了。”
梁老夫人聽到這話,終于露出個笑模樣,“樺兒知恩就好,將來好好孝敬你母親。”
“祖母說讓孫兒孝敬母親,母親又教導孫兒先敬祖母,孫兒好生為難呀!”梁樺討巧地說。
“你呀!”梁老夫人戳戳他腦門,心內大為舒暢。
秦莞也笑了笑,難怪老夫人喜歡梁樺,單憑這張慣愛哄人的巧嘴梁楨那個家伙就學不來。
一頓飯吃完,眾人各回各院。
崔氏瞧著梁樺的臉色不大好,不由問道:“方才還高高興興,怎么突然變了臉?”
梁樺沉著臉道:“母親可知,孩兒為何會被派了外任?”
崔氏不解,“不是衙門按例派的官嗎?”
梁樺冷哼道:“等著吏部派官的都是那些無門無勢的窮舉子,如蘇濤之、秦二郎那樣的高門自然不需要,別說家里如何走動,單憑著他們的身份吏部就得掂量一二。”
崔氏皺了皺眉,道:“樺兒這是在嫌棄為娘沒本事給你走動嗎?”
“母親,孩兒豈是那般忘恩負義之人!”梁樺忙道,“我只是想說,咱們家雖說不是長公主府那樣的皇親貴胄,好歹伯父也算手握重兵,倘若他愿意提拔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誰知,伯父不僅不提拔,還重重地踩了我一腳!”
崔氏大驚,“這話從何說起?”
梁樺冷哼一聲,道:“昨日我與同窗吃酒,無意間聽說,若不是伯父有意安排,官家根本不會將我外放到那個區區小縣,他這就是見不得我好!”
崔氏表情一變,“我的兒,我竟不知還有這般隱情!如今可還有轉圜的余地?不若我去求你祖母,她既然能救得了大房那個,也不能放著你不管!”
“母親千萬不要。”梁樺攔住她,說,“祖母的面子用得了一次兩次,卻不能用三次四次,我們還是放在關鍵的時候為好。”
“那就這么算了?”
“母親放心,昨日我請大師卜了一卦,是‘潛龍在淵’的大吉之象。孩兒懷抱利器,即便身為小吏也能一飛沖天。從泥潭中掙扎而出,更能顯出我的本事。”
說這話時,梁樺躊躇滿志,仿佛明天就能化龍升天。然而言語間不免憤恨:“虧的大哥沒眼光,放著堂堂駙馬不做,非要打光棍,不然咱們這二房還不得讓他們踩到腳底下!”
崔氏忙道:“低聲些!這話可不能讓你祖母聽到,公主的事想來有內情……”
梁樺問:“是何內情?”
崔氏搖頭,“你祖母從宮中回來時我便打聽了,她卻不肯說,想來樺哥兒退親之說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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