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十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莞笑笑,起身給他倒了盞茶。
“有勞大娘子。”黑子接過茶盞喝了一口。
秦莞笑意加深,“將軍今日怎的這般客氣?”
說著便抬起手,似是要去挽他的胳膊。
黑子受驚似的彈了起來,一口茶生生嗆在喉間,不住咳嗽。秦莞想要幫他拍背也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秦莞瞧著他的臉色,心內暗自納罕,明明鼻子眼睛都沒變,可是與平日里的神采相比似乎少了點什么——莫非是太累了?
黑子對上她敏銳的視線,心內不由發(fā)虛。他連忙偏開頭,強自鎮(zhèn)定地找了個借口,匆匆出了門。
秦莞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清風給她搭了件披風,瞧著外面的天色嘆道:“眼瞅著就要下霜,這天一日冷過一日,官家若狠著心讓大郎君跪上一夜,這可怎么好?”
秦莞同樣擔心。
即便在人前如何避諱,她心里對梁楨的感激從未變淡。如今碰上這么大的事,她也顧不上會不會被旁人猜疑,換了身衣裳便去了榮養(yǎng)齋。
——在這個家里,唯一有臉面保下梁楨的只有梁老夫人。
原本崔氏和姚氏都在,為了不讓她們壞事,秦莞使了點小手段,把她們支開了。
梁老夫人倚著憑幾,一張臉拉得老長。
“你倒是有膽,我不去找你麻煩便罷,你還敢自己湊上來。叫你好好看著圣旨,這么點子事都辦不好,還想管家理事?趁早歇了這個心!我知道你素來不喜嘉儀公主,巴不得這樁婚事成不了,卻也不該在這個時候犯糊涂!”
秦莞垂著眼,聽她罵完了,這才不急不慌地說道:“阿姑息怒,此事絕非媳婦有意為之。媳婦出自定遠侯府,祖上同樣世代為將,怎么不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媳婦是楨哥兒的繼母,只有盼著他好的。”
梁老夫人冷哼一聲,道:“你還知道呢?”
秦莞權當沒聽見她的嘲諷,不卑不亢地說:“阿姑,媳婦之前說嘉儀公主任性妄為絕非虛言,這里有一份折子,是將軍讓我轉交給您的——”
清風上前,雙手舉著呈到梁老夫人跟前。
梁老夫人沒伸手,她身后的大丫鬟上前接了過去。不用老夫人開口,大丫鬟就打開文書念了起來。沒想到單單念了幾句就變了臉色,再也不敢開口。
梁老夫人納悶道:“怎么這副樣子?后面寫了些什么?”
“這……”丫鬟抿著嘴,神色不定。
梁老夫人一拍桌子,斥道:“讓你說你就說,難不成上面畫著個老虎,還能吃了你不成?”
丫鬟嚇得跪到地上,咬了咬牙,匆匆看過一遍,湊到梁老夫人耳邊小聲說了。
梁老夫人倒吸一口涼氣。
不怪她不鎮(zhèn)定,那紙上寫的是嘉儀公主當初用藥設計秦莞和梁大將軍,之后又幫助魏欣對付顧茵腹中的胎兒,還提到了徐編修的死。
不管這些事是真是假,若是這些話從梁家傳出去,必會惹得官家震怒。
梁老夫人一把將折子扔到了火盆中,繼而瞇著眼睛,定定地看向秦莞,“你說實話,這些當真是大郎寫的,不是你胡編亂造的?”
秦莞對上她的視線,平靜道:“將軍的字阿姑想來認得。”
梁老夫人一噎。
她不識字,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因為梁老夫人非常在意自己出身匪寨,生怕別人笑話她粗俗無才,是以千方百計掩飾著。
秦莞也是偶然知道的,這才寫下這個折子。
是的,這個折子根本不是“梁大將軍”讓她轉交的,而是秦莞方才現(xiàn)寫的。
“如嘉儀公主這樣的人品,無論嫁進哪家都免不得惹事生非——阿姑就算不信我,也該信將軍。”
梁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秦莞緩下語氣,殷切道:“再過幾日便是霜降,夜里寒涼,就算楨哥兒是鐵打的身子也經(jīng)不住在那四面空曠的大殿前跪上一整晚,阿姑——”
“行了,我的孫子我知道心疼,不用你在這兒做好人。下去吧!”梁老夫人板著臉,故作煩躁地擺了擺手。
秦莞不再多說,屈了屈膝便離開了。
待走至無人處,清風憂心忡忡地說:“大娘子,這法子真能請得動老夫人?”
秦莞勾了勾唇,說:“在這偌大的將軍府里,沒人比阿姑更重視這個家。楨哥兒是未來的掌家人,阿姑斷不肯折了他。”
秦莞說得沒錯,梁老夫人就是這樣一個人。
就算梁楨再怎么忤逆她,她還是把梁楨放在第一位,即使她私心里偏疼的是二房的梁樺。因為梁老夫人知道,能真正撐得起梁家、帶得動梁家軍的只有梁楨。
就像眼下,梁老夫人為了梁家的將來希望梁楨尚公主。然而,一旦知道嘉儀公主是個心狠手辣的攪家精,她立馬就會變得比誰都反對這門婚事。
這個夜晚,有許多人沒有入睡。
雞鳴聲起,榮養(yǎng)齋亮起燈火,一抬軟轎從院門口接了人悄沒聲地出了府。
五更鼓過,正是百官上朝的時候。
梁老夫人頭戴金鳳冠,身穿誥命服,手捧丹書鐵券,跪在了宣德門外。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