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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韓氏早就備下了接生婆,對方說胎位很正,即便早了些也能平安生產。只是, 不知為何自從蕭氏請來了御醫署的醫官,一番診治之后, 原本的順產突然就變成了難產。
最后不僅韓瓊丟了性命,那個好不容易生下來的男胎也沒保住。
秦莞渾身發冷,手指顫得幾乎拿不住信箋。她拼命告誡自己要理智, 不要被徐小娘利用。
她想著,這件事很有可能是徐小娘編造出來的, 目的就是在她心里埋下一根刺,讓她和蕭氏結怨,間接替秦薇報仇。
畢竟母親那般聰慧,伯父又是明智之人, 倘若真有問題,他們會毫無所覺嗎?
秦莞努力鎮定下來,繼續往下看。
在信的末尾,徐小娘又告訴她一個天大的消息——她的弟弟,那個生下來不久就“死”去的孩子,也許還活著。
看到這里,秦莞方才的理智、鎮定全都沒了,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反反復復提醒她:萬一呢,萬一是真的呢?
倘若她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和她血脈最親的人……
秦莞拋掉所有的理智,騎上馬向城外追去。
今日趕上廟會,車上人流如織,若放在從前,秦莞絕不會做出這種當街縱馬之事。然而此刻她什么都顧不上了。
高壯的駿馬踢踢踏踏地跑著,雖然極力注意不要沖撞到行人,還是驚得人們紛紛躲避。
大伙第一反應是喝呼斥責,然而抬頭一看,瞧見小娘子絕美的姿容,到口的話悉數吞了回去。
中秋廟會,巡防營負責街道治安。沿街的商販上報,說是有人當街縱馬。
這對那些在巡防營中混日子的衙內們來說可是好消息,不僅能立立威,還能罰些銀錢買酒喝。
年輕的郎君們興沖沖追上秦莞,打眼一瞅,立即慫了。
這人他們認識,從前是偷偷肖想的秦家大姑娘,如今是鎮北將軍府的大娘子,別說他的夫君梁大將軍他們惹不起,他的繼子梁小將軍他們更不敢惹。
梁楨如今擔著巡防營的差事,上了衙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下了衙就是一道喝酒打球的狐朋狗友。
眼瞅著秦莞不管不顧地往城門口跑,有人愣愣地說道:“這秦大娘子該不是要逃家吧?”
眾人一聽,面面相覷。
好一會兒才有人反應過來,連忙說:“去,趕緊去叫梁兄!”
就這樣,秦莞出城不久,梁楨就追了出去。
他自然不會認為秦莞要離家出走,只是擔心她出事,想要護著她。
秦莞在城南十里亭追上了侯府的馬車。
駕車的馬夫一看是自家大姑娘,沒猶豫,立即停了下來。
秦莞把徐小娘請到僻靜處問話。
她拿出那封信,直截了當地問:“信上說得可是真的?”
徐小娘一改往日畏畏縮縮的模樣,譏笑道:“大姑娘既疑我,眼下不管我說是或者不是,你會信嗎?”
秦莞定定地看著她,道:“我記得,你不識字。”
“大姑娘既然這樣說,想必心里已經有了成算。”徐小娘道,“你猜得沒錯,這封信不是我寫的,也不是剛剛寫成的,而是我一早就備下的,原本打算交給薇兒,倘若我有個萬一,她還能借此在你這里討個人情,誰能想到她竟走在了我前頭……”
徐小娘紅著眼,滿臉悲傷,只是一滴淚都沒掉出來。這些天,她的眼淚已經流干了。
秦莞硬著心腸,故作兇惡地說:“倘若我發現你騙我,我或許不會對付你,但我決不會放過秦薇。即使她已經走了,我也能讓她在地下不安生!”
徐小娘拿帕子壓了壓眼角,突然笑了,“你不會的,大姑娘。你和你的母親一樣仁慈,斷不會做出這種惡事——這高高在上的仁慈啊!”
說這話時,她眼中的情緒十分復雜,有懷念,有感激,也有嘲諷。
她輕嘆一聲,言語間帶出幾分誠懇:“事到如今我沒必要騙你。當然,我也有私心,不用我說大姑娘也知道。”
秦莞問:“倘若母親的死當真有蹊蹺,伯父和父親為何從未提過?”
“侯爺志在朝堂,主君滿心裝著詩詞文章,到底是郎君,哪里懂得后宅的陰私?”徐小娘頓了一下,說,“自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信與不信全憑大姑娘。”
秦莞目光一閃,道:“我弟弟……也是你猜的?”
“是我親眼看到的。”徐小娘毫不遲疑地說,“韓大娘子走的那日,我看到有人從產房里抱走一個胎兒,想來是剛出生的小郎君。”
秦莞呼吸一窒,“那人是誰,你可認識?”
徐小娘搖了搖頭,“是個年輕娘子,不是侯府的人……想來也不是韓大娘子身邊的人,我之前從未見過她。”
“那人有何特別之處?”
徐小娘似是想了一下,說:“生得很是標志,眉心有顆美人痣。”
秦莞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嚴厲:“除了你還有誰看到了?”
“只有我。”
“為什么唯獨是你?”
徐小娘抬眼望向河邊的垂柳,似是在回憶,“韓大娘子素日待我和善,聽說她難產體力不支,我便燉了參湯給她送去。剛好看到那人從后窗跳出來,我以為是賊人,慌忙間躲進了牡丹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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