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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三郎在她耳邊悄悄說:“你忘了,大姐姐是仙人轉世,區區一個小鬼怎能奈她何?”
想到平日里秦莞有多厲害,秦茉突然就安下了心。
魏三郎暗暗地嘆了口氣——家家都有難降的“鬼”,只盼著這次能徹底安生罷!
且說秦莞,出了一方居徑直朝秦萱的住處走去——大早上如此不顧體統的,除了秦萱再沒別人。
“四妹妹又來了?”
守門的婆子驚魂未定:“不、不是四姑娘……大姑娘還是別進去了,免得嚇著。”
秦莞挑了挑眉,抬腳跨進門檻。
秦萱正在屋子里發瘋。
帷幔卷簾被她扯得破碎不堪,瓷器瓦罐摔了一地,大大小小的銅鏡悉數扔到門外。丫鬟婆子們躲得遠遠的,一個個蒼白著臉,誰也不敢上前。
秦莞打眼一瞅,這才發現,秦萱的情況比她想象得還要嚴重些。
她的臉上、手上、脖子上,凡是看得到的地方長出了一個個黃豆粒大小的膿包,膿包赤紅,甚是恐怖。
秦莞只看了一眼,剛剛吃下去的火燒差點吐出來。她也顧不得同秦萱的恩怨,連忙叫人去請大夫。
定遠侯等人也來了,看到秦萱這個樣子也不嫌棄,反而擔心她傷了自己。
秦萱卻不領情,覺得他們一定在笑話她。
她扯開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惡毒地罵道:“秦薇那個賤人!是她害我至此!我決不會放過她!”
秦昌起了滿嘴燎泡,十分心累,“你省點力氣吧,留著治病!”
秦萱猛地掀開被子,露出那張長滿膿包的臉,“父親,秦薇在哪里?她如此害我,你會罰她的,對不對?她不是喜歡勾引別人的夫君嗎?不是想生孩子嗎?那就把她扔到最下賤的妓.館里,千人壓,萬人騎,想生多少生多少!”
“你給我閉嘴!”秦昌氣得直拍桌子。
定遠侯目光一沉,詢問般看向秦耀。
秦耀眼瞅著瞞不住了,只得把秦萱、秦薇同魏如安的糾葛當著眾人的面說了,只是隱去了秦莞在其中所起的作用。
定遠侯聽完,臉色黑得仿佛能滴下墨來。秦昌則是捏著拳頭,咣咣地砸著桌子。秦三叔連連嘆氣。秦修目瞪口呆,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秦萱冷不丁瞧見秦莞,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
“你們以為大姐姐就無辜嗎?她是最壞的那個!如果不是她,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是她勾引我夫君在先,誣蔑我夫君在后;是她給秦薇和夫君搭的橋,也是她布了一個局引我入甕,更是她在事成之后把夫君送進大牢!你們沒想到吧,人人稱道的秦大姑娘,就是這樣一個毒婦!”
秦耀眉頭一皺,冷聲道:“胡說八道,無恥至極!”
秦萱哈哈大笑:“大哥哥,我一直很納悶,你為何從小就那般偏向大姐姐,我聽說……你們倆小時候是睡在一起的,對不對?”
“閉上你的臟嘴!”秦莞氣極,作勢要上前打她。秦耀更是氣得變了臉色,黑沉的眸子里仿佛噴著怒火。
宋丹青一手拉住一個,沖他們搖了搖頭。
秦萱嗤笑一聲,慢悠悠地說:“瞧瞧,氣成這樣,莫不是心虛了?嫂嫂何必攔他們?大哥哥對大姐姐有多好你是看在眼里的,你就沒有半分懷疑嗎?他們可不是一個娘生的……”
宋丹青向來是笑臉迎人,從未像現在這樣冷過臉,“二妹妹,我今日再叫你一聲妹妹是看在二叔的面子上。事到如今你不僅沒有絲毫悔過之心,反而顛倒黑白,攀咬他人,其心可誅!今日的一切和莞兒無關,和四妹妹也無關,皆是因你咎由自取!”
“不必看我的面子,這樣的逆子早該打死!”秦昌氣得大吼,“她不是我閨女,不是秦家的女兒,我早將她清出了族譜!”
宋丹青和秦昌的態度徹底擊潰了秦萱的最后一絲理智,她發了瘋似的嘶吼:“蠢貨!全都是蠢貨!”
大夫姍姍來遲,一眼就認出了秦萱的病癥。
“這是豬常得的毒瘡呀,怎么就染到了人身上?哎呀呀,看著還挺重,就算僥幸不死也得留下疤!嘖,年紀輕輕的小娘子頂著一張坑坑洼洼的臉,再想嫁人就難嘍!”
大夫一邊長吁短嘆,一邊用極長的銀針給秦萱清瘡。
秦萱發瘋似的掙扎,沒承想惹惱了大夫,三下兩下將她綁了手腳,那動作利索的,一看就是治過不少頭豬。
就這樣,秦萱雖然留下了性命,臉卻毀了。
據大夫所說,雖然這次治好了,往后秋冬之際難免還會再犯,恐怕一輩子都不能痊愈。
就像秦薇那天說的,讓秦萱這樣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秦家長輩們沒再懲罰她,只將她送到莊子上,和蕭氏作伴去了。
先不說蕭氏見到女兒這等模樣如何不甘、如何瘋狂地報仇,且說秦薇。
她對下毒的事一概不認,只說那日自己是夢游,無意中走到了秦萱房里。
秦昌懶得跟她多說,主動求了定遠侯將她從族中除名,趕出侯府。
定遠侯想得更深一層,秦薇到底嫁了人,無論如何都要知會盧生一句。因此他沒有立即同意,只說再查查。
不知誰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秦薇,秦薇以為自己要被家族除名,竟服下砒.霜,跑進秦氏祠堂,用這種決絕的方式逼迫定遠侯。
“我不要被除名,就算死,我也是侯府貴女!不許把我除名,不許!”
“我已經沒有孩子了,沒辦法再拴住魏郎的心……我什么都沒有了,絕不能再失了名聲!”
瞧著秦薇這個樣子,就連秦莞心里都不好受,更別說看著她們長大的幾位長輩。
最難過的要數徐小娘。
她抱著秦薇的身子,看著她不斷滲血的嘴角,哭得肝腸寸斷。
秦莞派人請來了丹明宇,卻無濟于事。
用丹明宇的話說,秦薇想來抱了必死的決心,用的毒量極大,早已侵入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