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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云手里依舊抓著瓷片,像是得了巨大的助力般。然而她并不明白,拿著自己的命當籌碼,能威脅的不過是在乎她的人罷了。
秦莞一眼都不想再看她。
“今日看在你娘和喜嬤嬤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想脫籍可以,我給你脫……”
飛云面上一喜。
秦莞又道:“但是,這些年你在一方居得到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帶走,從此之后,你我也不必見面了?!?
飛云臉上的喜色一閃而逝,“姑娘,您果真還是記恨我的。”
“做錯了事,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鼻剌傅馈?
錢嬤嬤恨聲道:“你要真敢脫籍,錢家也容不得你!”
非是她不盼著女兒好,而是她非常清楚侯府是什么樣的主家,外面的生活又是怎樣。飛云早就在侯府養(yǎng)嬌了,那些種地打漁伺候公婆的苦日子她根本熬不住。
飛云看看秦莞,又看看自家娘親,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翠柏說得沒錯,想要自由,就得自己去掙!姑娘,您只管應了主母,我愿意聽她的安排。娘,您也不必憂心,以后過好過壞女兒自己擔著!”
這一刻,秦莞很想懟她一句——你自己掙,你有什么資格?如果我拒絕了蕭氏,如果錢嬤嬤死活不讓你出嫁,你又拿什么來掙?
話到嘴邊,秦莞還是收了回去。
她是徹底失望了。
***
最終,秦莞還是如了飛云的愿,把她的身契給了蕭氏。
當然,她留了一手,那張身契是假的——她才沒那么傻,別人勾搭著她的丫鬟偷東西,她還要幫人家數(shù)錢。
這樣做是為了以防萬一,倘若蕭氏和飛云自此之后老老實實,她壓在手里的身契就是廢紙一張;如果她們再整夭蛾子,至少有個拿捏的。
錢嬤嬤做得也十分決絕,當即便表了態(tài),言明飛云若投了蕭氏,便和錢家再無關系。
即便如此,飛云還是這樣做了。
蕭氏當著她的面把身契燒了,微笑著問:“若別人問你,如何得的這門婚事,你怎么說?”
飛云明白她的意思,垂首道:“主母放心,銅鏡的事我不會說出去。”
蕭氏滿意地點點頭,拉著她的手溫聲道:“好孩子?!?
倘若這時候飛云抬起頭,便不難發(fā)現(xiàn)她眼底掩不住的算計和冷漠。
第二天蕭家便來人,要把飛云接過去。
蕭氏假裝大度,高調地給她出了些嫁妝,只是還不如飛云從一方居帶走的多。
蕭家人只雇了一頂小轎,連個媒婆、吹打都沒有,說是先抬回家去再大辦。
這和飛云預想的大相徑庭,只是事到如今由不得她反悔了。
臨走之前,她回了趟一方居,想給秦莞磕個頭。
然而,她連秦莞的面都沒見到,便被彩練和翠柏攔住了。
彩練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別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卻是清楚的!你還有什么臉見姑娘?要走趕緊走,我看你一眼都嫌臟!”
飛云從前仗著自己受寵,事事占先,如今被她最看不起的彩練罵,自然不服氣,“別說我沒錯,就算有,也輪不到你來罵!”
翠柏抱著手臂哼笑,眼中滿是譏諷。
清風、明月和一幫小丫鬟就站在不遠處,神色各異地看著這邊。
飛云被她們的眼神刺激到,厲聲說:“你們生著奴才骨,我可沒有!你們如今貪戀侯府的富貴,我不稀罕,十年后見分曉!”
說完,便跪在當?shù)?,朝著秦莞的住處磕了三個頭,繼而轉身離開。
彩練氣得直跳腳,偏偏又沒讀過幾天書,說不出她那樣的“大道理”。
翠柏幫她罵回去:“十年太長,最多仨月,姐們兒等著看你自嘗苦果!”
飛云腳下一頓,繼而更加堅定地大步向前,就像做給誰看似的。
彩練杵了翠柏一肘子,“你是她‘姐們兒’?”
翠柏忙道:“我是幫你說的。”
“誰用你!”彩練臉色臭臭的,轉身撲到清風懷里,偷偷地哭了。
清風、明月也落了淚。
到底朝夕相處了十多年,情分和親姐妹差不了多少,眼瞅著飛云以這種不光彩的方式離開,她們心里到底不大好受。
秦莞站在窗邊,看著飛云的身影漸漸走遠,暗暗地嘆了口氣。
喜嬤嬤突然想到什么,低聲道:“姑娘可曾想過,在此之前飛云有沒有替蕭氏做過別的?”
秦莞點點頭,“蕭氏在找東西,應該沒少從飛云這里套話?!?
她也是這兩天才想通的——怪不得成親前的那些日子,蕭氏哪怕被人嚼舌根也要來翻她的嫁妝。
喜嬤嬤心下一驚,“她在找什么?可是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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