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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琪也軟和了態(tài)度,“我這不就是著急么,也不是沖你……”
郭氏扭開身子,不理他。
韓琪無奈,只得起身,沖著她深深一揖,“都是我的錯,給大娘子賠不是了。”
秦莞扯了扯郭氏的衣袖,黏黏乎乎地叫:“舅媽……”
郭氏吸了吸鼻子,沒好氣地橫了韓琪一眼,“今日若不是為著莞姐兒,我定不饒你。”
韓琪忙道:“謝大娘子。”
秦莞暗搓搓地出主意:“下次再這樣,就叫舅舅跪搓衣板。”
郭氏抹了把淚,撲哧一聲笑了。
秦莞不由想起一些往事。
韓琪年輕時名列“汴京四大美男”之首,聽說還是郭氏先看上了他,央著父母去韓家提親。
如今韓琪已年過五十,依舊長身玉立,風度翩翩。歲月如同一把雕玉的刀,磨平了他的棱角,帶走了他的銳氣,留給他的是平和的心態(tài),如玉的氣質(zhì)。
反觀郭氏,雖身形胖了些,卻目光平和,面色紅潤,臉上不見一絲皺紋,顯然家庭和睦、生活幸福。
秦莞有些羨慕,如果自己五十歲時也能活成舅舅和舅母這樣,這一生便值了。
***
吃過茶,續(xù)過話,甥舅兩個方才說起正事。
韓琪虎著臉道:“莞姐兒別怕,舅舅這次回來就是給你撐腰的,這門親事若是你不愿意,我自會想法子退掉。”
秦莞搖搖頭,認真道:“舅舅不用擔心,我是愿意的。”
她把之前勸定遠侯和秦耀的話如數(shù)說給了韓琪聽。
韓琪生得一副九曲心腸,不像秦家那倆直男那么好打發(fā)。他深思片刻,突然道:“你把他叫過來,我要親自見見他。”
秦莞嚇了一跳,忙道:“這……恐怕不合規(guī)矩吧?”
韓琪哼道:“親都訂了,你舅舅我想請他喝盞茶,有什么不合規(guī)矩的?”
秦莞訕訕道:“梁大將軍公務繁忙,怕是沒有空閑……”
畢竟是假意成親,秦莞不想麻煩他。
見她百般推脫,韓琪冷哼:“你要是不愿請他,我便親自下帖子請。”
秦莞頓時垮下肩膀。
好吧,請就請。
與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發(fā)生一些不可控的事,倒不如把人請到一方居,萬一中途出現(xiàn)意外,她還能及時圓過去。
就這樣,秦莞被韓琪壓著,當即寫下花帖,以韓琪的名義請梁大將軍明日來一方居喝茶。
秦莞叫人把帖子送出去之后,又回過頭來給舅舅舅母打預防針:“最近在跟夏國和談,樞密院十分忙碌,他要是來不了,舅舅您可別生氣。”
這回硬氣的變成了郭氏,“他若不來就說明拿著你不當回事,這親也就不用結了,名聲什么的咱們也不管了,舅媽明日就帶你回登州,滿城的好兒郎任你挑!”
秦莞眨眨眼,突然覺得自己好幸福……
就……很有底氣的樣子。
***
第二天,梁楨不僅來了,還帶了好多禮物。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秦莞住的地方,踏上她走過的九曲橋,坐在她常坐的八角亭,喝到她親手沏的茶,吃到她最愛的千層糕……
對面坐著她至親的舅舅。
梁楨定了定神,誠懇地說:“舅父放心,等莞莞嫁到梁家之后,絕不會有人因她年紀小而輕看她。她若想管家,我便把整個梁家交給她管,她若不想,便輕輕閑閑做個大娘子。”
他頓了頓,又道:“我比她大上許多,若是走在她前面,定會為她鋪好后路。她若想離開梁家,不會有人為難;她若不愿離開,梁家始終有她的位置。無論她有沒有子嗣,我名下的家產(chǎn)都會有她一份——現(xiàn)在便可立下字據(jù)。”
梁楨知道,這才是韓琪最在意的,不是他的家產(chǎn),而是他的態(tài)度。
韓琪同樣看著他,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他曾經(jīng)見過鎮(zhèn)北將軍梁晦。那個時候他還不是大將軍,只是一個在韓家學塾讀書的少年郎。
在他的記憶中,梁晦是一個仗劍縱馬闖天下的豪俠,他能一言不和掀了契丹王庭,卻吵不過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學堂辯論時每每被氣得臉紅脖子粗,忍不住罵粗話。
然而,眼前的這位“梁大將軍”卻顯得聰明通透,思維縝密,就像清流世家養(yǎng)出來的兒郎,高傲,矜貴,從容,自信。
韓琪不由納悶,二十多年不見他變了這么多嗎?還是說,這才是真實的梁晦?
更讓他不解的是,“梁晦”似乎完全不記得他了。
梁楨看著他臉色不大對,喚道:“舅父?”
“親還沒成,別叫我舅父。”韓琪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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