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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還是找了家24小時便利店,傅錯讓隋輕馳等在外面,自己去便利店買兩碗方便面,隋輕馳拉住他,說:“我要辣的。最辣的。”
傅錯點頭說好,過了一會兒端著兩碗泡好的面出來,一碗是香菇燉雞,一碗是麻辣牛肉,隋輕馳伸手去接麻辣牛肉,傅錯卻把香菇燉雞面遞給他:“這碗是你的。”
隋輕馳懵逼了一下,一面接過來一面抬頭說:“我要的辣的啊。”
傅錯拿著自己那碗泡面在他旁邊坐下:“知道,辣的只有一碗了,還是為夫吃吧。”
隋輕馳很是服氣,拿叉子挑了一搓面,喂到嘴邊時聞到傅錯那碗香辣面散發(fā)的味道,無可奈何地沉了口氣,說:“我都不敢生你的氣。”說罷認(rèn)命地低頭挑起面,吹了吹吃起來。
傅錯笑到差點把面噴出來,轉(zhuǎn)頭看著隋輕馳,說:“你在我面前慫一點好,少惹事,也能少扣分。”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便利店外一棵高大的榕樹下吃著面,傅錯吃到一半見隋輕馳把那碗泡面放在蹺起的二郎腿上,眼睛看著他手里的面,不死心地說:“我能嘗一口嗎?看在新婚的份上。”
傅錯心里一陣好笑,低頭看了眼面碗:“這個真的很辣。”
隋輕馳說:“就一口,辣不死我。”
“你死不死無所謂,你那嗓子要是毀了就可惜了。”
隋輕馳無語凝噎地盯著他:“你說話也太狠了,我死了尸體還能唱歌給你聽嗎?”
“你死了我陪你死,只要嗓子沒壞,到了地獄你還能當(dāng)我主唱。”傅錯拍了拍他肩膀,“所以嗓子真的很重要。”
隋輕馳看著他,欲言又止了許久:“你真的會跟我下地獄嗎?”在風(fēng)中他的聲音低下來,“……那樣你可能就見不到譚思和ak了。”
傅錯挑面的手頓了頓,沒有說話,他沉默地吃著面,發(fā)現(xiàn)快要吃完的時候,終于還是留下了最后一口,挑起來對隋輕馳說:“來吧。”
隋輕馳低頭湊了過去,就著傅錯的手吃了這口面,立刻就被辣出了汗水和眼淚。看見他依然這么怕辣,傅錯就覺得懷念又幸福。隋輕馳整個人熱騰騰地朝他看過來,被辣得口齒不清地說:“好爽啊。”
隋輕馳低頭吃他的香菇燉雞面時,傅錯拿出手機,隋輕馳嘴里叼著一口面,側(cè)頭看著他,有點在意地問:“打給誰啊?”
“前女友。”
隋輕馳呆了一呆,電話撥通,才聽見手機那頭傳來汪小鷗的聲音:“傅錯哥你找到他了嗎?!”
傅錯把手機遞給隋輕馳,說:“你回她一下吧,人找你一晚上了。”
隋輕馳放下泡面,接過手機“喂”了一聲,就聽見那邊一聲哭得撕心裂肺的:“爺——”
“放心,活著,回去睡吧。”然后也不管對方如何痛哭流涕,把手機還給了傅錯。
傅錯接過來,又和汪小鷗說了幾句:“……沒事兒,他在吃泡面,辛苦你們了……”
傅錯說話時隋輕馳也沒吃面,停下來一直看著他,聽見傅錯還讓汪小鷗轉(zhuǎn)告保鏢和司機,謝謝大家辛苦找了他一夜。
傅錯掛斷手機,聽見隋輕馳說:
“傅錯,接下來一段日子可能會比較血雨腥風(fēng),你看到什么也別在意,不管他們怎么黑我,我愛你總是不會錯的。”
傅錯見他說完就拿叉子又挑了一搓面要吃,嘆了口氣:“告白的時候別這么漫不經(jīng)心。”
隋輕馳抬起頭來,眨了下眼:“我以前沒說過嗎?”
傅錯搖頭,心說你都是用行動表示的,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過正兒八經(jīng)的告白,不過他自己也一樣就是了,總覺得說出那句話太肉麻了,誰先說誰丟人。而且那個時候……總覺得即使不說也無所謂,愛又不是說出來的bbb,道理一大堆,其實心里明明是想聽對方說這句話的,不是在歌里,不是在床上,而是在這樣一個平凡無奇的日子里。
隋輕馳一張嘴突然就咳了起來,傅錯拍了拍他的背,心想都要二十八的人了,還像十六歲時一樣,永遠(yuǎn)被沖動支配著,永遠(yuǎn)不計后果地活著,他在心里默默說著:隋輕馳,愛你真的好累啊。
隋輕馳喉嚨咽了咽,平息下來,他看向身邊人,認(rèn)真地說:“我愛你。”
傅錯拍在他背上的手停下來,眼眶偷偷發(fā)熱。都聽見了,和幻想中一樣,比幻想中更美好,聽到了他聲音里顆粒碰撞的聲音,聽見了氣流摩擦他聲帶的火花聲,看見了歌詞里驚艷過他的那雙眼睛深情無限的凝視。感覺自己就像環(huán)繞土星的卡西尼號,終于結(jié)束了漫長的使命,可以越過它美麗的光環(huán),義無反顧地投入它的懷抱,燃燒成碎片。
“我也愛你。”他說,“要不是我吃的面太辣,口感不太好,我就吻你了。”
“不試試怎么知道口感不好。”隋輕馳說。
傅錯微笑著點點頭,偏頭吻了上去,這個吻真的奇怪,那么溫柔憐惜,應(yīng)該是吻女孩子時的動作,可是想這么去吻的人偏偏是隋輕馳這個一點都不小鳥依人,像狂暴颶風(fēng)般橫掃了他的世界的存在。
隋輕馳抬起手扶在他耳側(cè),張開了手指,寬大的手掌托在他腦后,就那樣在他頭發(fā)里來回?fù)崦杏X頭發(fā)被他一寸寸愛撫過,最后像一束花,一把梗,被隋輕馳用力握在手心,像是要控制不住地摘下來,卻又在最后一刻溫柔地松開了。
腦子里明明有個腫瘤,這一刻卻仿佛有一朵花,炸裂般開放了。
夜色已深,喧囂的城市終于安靜下來,像許多年前他們結(jié)束完livehouse里的表演,四個人一起走回家的時候。那時的世界沒有血雨腥風(fēng)的天王隋輕馳,沒有分崩離析的西風(fēng),只有四個追夢的少年。
夢想,也許并不一定要實現(xiàn),只要去追逐,就夠了。追到了夢想,這一段如夢的旅程也就結(jié)束了。
傅錯站起來,說:“回去了嗎?”
隋輕馳抬頭,眼神里有一絲疲憊:“能再陪我走走嗎?”
傅錯點點頭把手伸給他:“走吧。”
隋輕馳握住他的手站起來,什么也沒問,沒有問要去哪里,傅錯轉(zhuǎn)身往前走,他就跟著邁開腳步,這種感覺好久沒有過了,他心里那些被今天的核彈炸出的大大小小的縫隙,就這樣一點點被填補上了。他甚至滑稽地聽到了破舊的屋子被乒乒乓乓地修補起來的聲音,傅錯就是那個溫柔又有耐心的木匠。
傅錯拉著隋輕馳往前走,其實也不知道要去哪兒,世界這么大,不要說世界了,就是這座城市,也大得沒邊,他只是漫無目的地牽著隋輕馳的手,感覺哪里有光,像曾經(jīng)滑過他們出租屋天花板上的一條條光,就往哪里走,哪里有風(fēng),像四個人一起走過大橋時洗禮過他們的風(fēng),就往哪里走,哪里有香氣,像一起吃過的炸醬面和炒年糕的香味,就往哪里走。
就這樣走過一條條街,穿過一個個十字街頭,穿越那條隧道,前方是熟悉的大橋,黃色的路燈點亮這座充滿回憶的橋,來自海灣的風(fēng)吹拂著兩人的頭發(fā),橋上沒有別人,除了飛馳而去的車輛,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隋輕馳終于自由了,傅錯心想,他感覺他的身體放松了下來,雖然這樣的自由只是片刻。
“冷嗎?”隋輕馳忽然說。
以前走在這座橋上,他聽著ak和譚思嘮嗑,一股風(fēng)吹來,隋輕馳就會這樣側(cè)頭問他:“冷不冷?”
他說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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