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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一刻的時候隋輕馳離開了攝影工作室,在車上隋輕馳讓汪小鷗打電話給《地表最強音》的總導演,問給鐘島安排的排練時間是幾點。
汪小鷗按捺下心中的吃驚,連忙給導演打去電話,問完后說:“他們說是兩點。”
隋輕馳點點頭:“那我們過去吧。”
“你還沒吃飯呢……”汪小鷗說。
隋輕馳坐起來往車窗外看了看,看見一家面館,說:“去買幾碗面,車上吃吧。”
汪小鷗感動得不得了,下車去買了面,隋輕馳的面還是老樣子,牛肉面上鋪一層透爛的豌豆,外加一只煎蛋。司機已經吃過午飯了,她和保鏢在車上吃完面,本來還有點困意,吃飽喝足后也沒了,就開始玩手機。她微博雖然也有關注隋輕馳,但關注最多的其實是唐杜,首頁一刷開往往都是唐杜大神的消息,今天也不例外,只是今天這個首頁看得她有點心塞。
首頁有人轉發了吳瀟的微博,吳瀟大概也知道自己在比賽現場懟隋輕馳的部分會被剪掉,竟然在微博上發:之前我點贊夸唐杜大神敬業的微博,有人問我是什么意思,不用問,就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
他開了評論審核,所以評論下方是一水兒的罵隋輕馳的:
——果然歌品不代表人品……
——隋輕馳和唐杜都是ctr畢業,怎么差這么遠呢?
——不一樣,人家唐杜ctr正經學位,隋輕馳我記得一直就沒畢業吧!
——唐杜全家學霸名門之后,隋輕馳這種婊子生出來的小混混怎么能比?
最后一條真的把汪小鷗都看怒了,這人一看就不是唐杜的歌迷,利用唐杜來踩隋輕馳真是惡心死了!
順手點了舉報,但也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被處理,吳瀟能把這種評論都放出來,可見之前在節目組的禮貌客氣都是裝出來的!隋輕馳看到這些微博只是時間問題,網上黑他的料他大部分都看過,有些人覺得隋輕馳恐怕都習慣了,但她覺得那根本不是習慣了,只是積攢到一定時候才會爆發而已……
隋輕馳這會兒就坐在她旁邊,靠著椅背閉著眼睛,汪小鷗默默關掉了微博。
兩點差十分隋輕馳就到了cbs大樓,意外的是一向早到的鐘島卻還沒到,節目組主動提出要不要去貴賓室休息一下,隋輕馳說:“就十分鐘,過去干嘛?”電視臺的人就領著他們一行去了排練房,然后隋輕馳就坐下來耐心等待了……四十分鐘!!
等的時候他甚至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后來門外有運樂器的工作人員在吆喝,他才醒,睜開眼坐起來,問:“我睡多久了?”
汪小鷗都不知怎么回答,隋輕馳已經自己摸出手機看了時間,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
鐘島遲到二十分鐘了。
連汪小鷗心里都有點氣鐘島,晚點兒還有通告,隋輕馳硬是為鐘島滕出了寶貴的一個多小時啊!
鐘島抵達排練房時是兩點二十二分,推開門看見陰沉地坐在沙發上的隋輕馳就知道糟了,電視臺的人在他進來前就警告他不要給自己找借口,趕緊道歉,他一頭霧水,但不敢讓隋輕馳久等,沒有多問就敲門進去了。
其實壓根沒想到隋輕馳今天還會來排練房指導他,他本來已經做好就自己用原伴奏唱《衛星》的準備。
“對不起老師。”一進門他就說了,沒給自己找任何借口,不管怎樣,讓前輩等他都是他的不對。
隋輕馳抬頭睨著他:“你是不是覺得你要紅了?你知道半小時對我來說代表什么?”
他說得慢,嗓子沉,不是那種暴跳如雷的憤怒反而更讓人印象深刻。鐘島卻不解,為什么是半小時?電視臺和他說的時間是兩點半啊,腦子里一團亂,他也沒替自己辯解,低頭彎腰,承受了隋輕馳的怒火:“真的對不起。”
隋輕馳瞪著戴棒球帽的少年,那頂白色的帽子有些舊了,上面起了一些毛茬兒。他曾經也喜歡戴這種帽子,也喜歡把帽檐壓得很低,也是見了誰都不脫。
“歌選好了嗎?”他強壓下火氣,問。
“《巨浪》說是版權出了點兒問題,”鐘島說,“節目組讓我改歌……”
“我知道,”隋輕馳不耐煩地打斷,“問你改的什么?”
“……《衛星》。”
他只說了個歌名,還沒說是唐杜的歌,隋輕馳聽完臉色就陰轉暴雨了。
隋輕馳從沙發上沉默地盯著他,鐘島能從他身上感到那股低氣壓,卻完全不明白怎么了。
隋輕馳冷冷地看他一眼,按著膝蓋站起來,道:“那去請唐杜當你的老師吧。”
說完拉開門就走了。
雖然也清楚隋輕馳和唐杜是王不見王的那種關系,但隋輕馳這個反應著實出乎了鐘島的預料,他注視著隋輕馳和保鏢助理離開的方向,十萬個想不通,都可以接唐杜的盤來當《地表最強音》的導師了,為什么自己只是選了唐杜的一首歌就好像觸了他的逆鱗?
汪小鷗也不解,連隋輕馳本人都不解,離開電視臺上了車他腦子才從滔天怒火中冷靜下來,剛剛那個一言不合就摔門走人的家伙是自己嗎?他怎么能夠在鐘島面前做這么掉份兒的事?讓一個十八歲的男孩在內心里瞧不起自己,還是傅錯的學生,真的**透頂……
可是網上這兩天連篇累牘地攻擊他,他們用來對付他的武器正是唐杜這個各方面都是自己反面的模范歌神,每一句夸獎唐杜的話都是在踩踏他的神經,這時候鐘島提出要唱唐杜的歌,他根本沒法思考,自尊和本能就替他做出了反應。
道理他都懂,但為什么非要在這個節骨眼唱唐杜的歌?還是那個外界皆知他求都求不來的與非寫給唐杜的歌?這天底下是沒有好歌了嗎?!*!
哪怕《衛星》的確是一首好歌,他也接受不了。很早以前就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事,他明知是對的,卻做不到,明知是錯的,身體卻會誠實地執行。
汪小鷗想說那就直接去下一個通告吧,一回頭卻沒說出聲,隋輕馳靠著車窗,手掌撐著額頭,窗外陽光照著他緊閉的眼睛和緊鎖的眉頭。他看起來很煩躁,非常煩躁,汪小鷗心里也很難過,隋輕馳似乎真的不喜歡她的偶像,太遺憾了……
傅錯在酒吧接到鐘島發來的微信,問他:傅錯哥,你有我導師的手機號嗎?
傅錯看到“導師”兩個字還反應了一會兒,覺得奇怪,鐘島突然找他要隋輕馳手機號,膽子也太大了點兒,但以鐘島的個性,這不像是他會做的事,就回了句:你要他手機號干什么?
過了一會兒手機就響了,是鐘島打來的,傅錯接了電話,少年在那頭直奔主題硬邦邦地說:
“發生了點事兒,我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
“發生什么了?”傅錯皺眉。
手機那頭好半天沒聲兒,傅錯都以為是不是信號不好打算掛了重新撥,才聽見鐘島帶著幾分沉悶和固執的聲音:“……你能不問嗎?”
那口吻似是故人,閃電之間他就好像又站在了學校的走廊上,栩栩如生地再次見到了那個死不松口的少年。換了以前他不會問的,但不問的結果嚴重到他們都無法承受。他轉過身,背對著吧臺外,說:“不能。”
這一招對十七八歲的傅錯有用,對現在的我沒用了。
十六歲的隋輕馳是座堡壘的話,十八歲的鐘島也許只到掩體的程度。他花了點兒時間大致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糾結了許久要不要給鐘島隋輕馳的號碼,最后還是沒有發過去,而是走出吧臺,回后臺小房間給隋輕馳打了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汪小鷗接起。
“喂,傅錯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