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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是在……偷看吧……
汪小鷗腦子里冒出這個詞,震驚得不行。
皮椅發出窸窣聲,汪小鷗一個激靈坐正了,看見隋輕馳的手放在了扶手上,轉了一下手腕,他之前是用這只手拿手機的。
隋輕馳的手很好看,大得很有安全感,手指又修長,不像她,拿著屏幕大一點的手機,一只手根本沒法刷,隋輕馳只靠拇指就能玩轉屏幕。汪小鷗盯著那只手,漫無邊際地想著。但他指甲不好看,左手指甲剪得很平短,只有右手留著指甲,都是為了方便彈吉他,而且因為指彈太多,指腹有一層繭,好像除了小指,其余八個手指都錄不了指紋了,所以手機都沒有指紋鎖,門鎖也不是指紋的。他在藍田郡買第一棟別墅時還有指紋,后來徹底磨沒了,有一天回家開不了門,外面又都是私生和狗仔,就打了電話給她,還是她連夜跑來按了指紋他才進去的。本來她以為發生這種人禍,隋輕馳肯定會等得很暴躁,可是來的時候發現他挺平靜的,對于彈吉他讓指紋消失了這件事,他是有耐心的,是不憤怒的。讓人來換掉指紋鎖時隋輕馳抱著手臂站后面,看著看著突然沒頭沒腦笑了一聲,汪小鷗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因為他笑得挺開心,隋輕馳很少笑得那么開心,她不解又不敢問他,那時候她跟隋輕馳不到一年,處得十分小心翼翼,誰知隋輕馳居然主動說了句:“原來沒指紋的人都得倒這個霉啊。”
這很好笑嗎?她還是不明白。
車子在高速上行駛得很平穩,太舒服她就睡著了,下了高速后車子開始走走停停,偶爾也有點顛簸,她和吳天都醒了,吳天伸了個懶腰,汪小鷗以為隋輕馳也該睡了一會兒了,向前扶著椅背問了聲“爺,喝水嗎”,卻見隋輕馳盯著手機像愣住了,她本能地掃了一眼手機,上面是隋輕馳的粉絲@鐘島的一條謾罵,她看了一眼就不行了,原來拿生殖器罵人還不是最惡心的,最惡心的是拿人家父母親人的生殖器罵人,這真的是隋輕馳粉絲嗎,不是粉裝黑嗎,怎么喪心病狂成這樣?要是她爸媽被這么罵她可能要沖上去和對方拼命!
其實罵鐘島的言論真的不少都挺惡毒的,但唯獨這條臟到離奇,汪小鷗心想隋輕馳看到自己的粉絲又臟又毒得是什么心情啊?
隋輕馳點進那個粉絲的微博,直接把對方拖黑了,然后往旁邊扔了手機,靠在椅背上,椅背被往后放,汪小鷗小心觀察著隋輕馳被譽為古典雕塑般的完美額頭,他眉頭暫時是松開的。
汪小鷗回了家,才知道隋輕馳那天晚上拉黑了很多粉絲,因為不少粉絲都在@客服問是什么bug,幾時修好,粉絲怒不可遏急不可待地怪罪微博,客服卻回復:沒有發現bug,您應該是被拉黑了。看得她直發笑。隋輕馳這拉黑了得有上百人吧,真不愧是爺啊,她爬起來給隋輕馳發了條微信:爺,早點睡啊!
汪小鷗給隋輕馳發這條微信的時候,隋輕馳正站在樓下客廳的料理臺旁,面前蹲坐著那只混血薩摩耶,模樣無比乖巧,仿佛自己是一只兔子。
隋輕馳穿著居家服,肩上披著件黑色羊毛開衫,居高臨下打量他的狗,冷冷道:
“為什么絕食?”
大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
“我經常要在外面跑,你跟我一年還沒弄懂嗎?”
狗子往前蹲了一步。
“你的世界就只有一個我嗎?我不在你就要死要活嗎?”
狗子搖起了尾巴。
隋輕馳蹲下來直接給了狗子一腦瓢:“賤不賤?!”
這一下沒有真使力,但也不是完全沒力氣,薩摩耶歪著腦袋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然后小心翼翼垂下腦袋往他手底下蹭。
它是一只大狗,要做這樣的動作并不像小型犬那么輕松,因為隋輕馳蹲下時手是垂在膝蓋上的。
它拱了兩下,隋輕馳沒有動靜,它就干脆趴下去,準備匍匐前進了。
狗腦門和狗耳朵在他手指間蹭在蹭去,隋輕馳喉嚨滾了滾,最后不怎么溫柔地擼了一把狗頭,站起來說:“給你煎個蛋吧。”
走到料理臺前,其實雞蛋已經擺在碗里了,他拿起兩只雞蛋,單手一握,咔嚓一聲,蛋液干凈利落地落進碗里,狗子晃著尾巴看得十分開心,像在看魔術表演。
“帥嗎?”
顯然是帥的。隋輕馳心想。他所有的中二,都奉獻給一只狗了。難怪這狗這么黏他,還崇拜他,算了,有情可原的。
把雞蛋殼扔進垃圾桶,擦了手,開了火,看著滋滋作響的平底鍋:“你真走運,我這輩子沒給別人下過廚。”說到這里難得停下來想了想,“泡方便面應該不算。”
第六十二章
酒吧打烊,傅錯照例是最后一個離開的,回后臺小屋放好樂器,轉身時他看見沙發上的黑色大衣。
無人的酒吧很安靜,這間小小的房間也帶來一種擁抱般的安全感,還有那件大衣,像是這個小房間里畫龍點睛的一筆,是這個場景的魂。
他望著它發了一會兒呆。
時間好像停滯在這一刻,他還能想起醒來時這件衣服蓋在自己身上的溫度,想起那個晚上隋輕馳唱的每一首歌。
他唱了《城堡》《時間倒退一萬年》《beautiful》《帶不解風情的你來摩天輪》,四十萬就這么一夜送給他了。
那晚他其實想對隋輕馳說,你能不能不抽煙了,但又倔強地不肯開口,開口就是在求他,他不想求他。可也不得不承認,即使隋輕馳的嗓子不如從前,他唱歌時依然觸動靈魂,只是他音色里的那些劃痕和傷疤更多了,密密麻麻,像那么多年被隕石侵襲得變灰的月亮。
這是隋輕馳留給他的第二件大衣,從深沉的藍色,變成了更深沉的黑色,那天姚可提起大衣翻開領口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它們是同一個牌子,可能只是巧合吧。在沙發上坐下時他心想。
也可能不是巧合,手心摩挲著柔軟得有些發癢的面料,他就是認定了什么絕不放手的人,對衣服也一樣。
和影子小滿在這間房準備樂器時,影子問他:“傅錯哥,這是你的大衣啊?怎么丟這兒啊,我看你昨天就放這兒了,小心被壓壞了,這牌子超貴的。”
他不知如何解釋,只好不說話,當做默認。小滿提起大衣,說:“我也想買件這個樣子的,這牌子肯定買不起,就不知道淘寶有沒有山寨同款,錯哥我能穿一下看看嗎?”
傅錯抱著吉他,愕然地抬頭看向他。
小滿正把那件大衣比在身前,等待他的答復,他看起來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會被拒絕。
傅錯放下吉他站起來,把那件大衣拿了過來:“你不適合這種風格。”
影子也笑起來:“你丫穿不出這種貴氣!”
回憶至此,傅錯嘆了口氣,把衣服疊起來,找了只紙袋:“只能帶你回去了。”
黑色的大衣輕聲放入紙袋,很乖巧,像熟睡的貓。
《地表最強音》下一期錄制就在后天,明天是最后的彩排,下期錄制的是隋輕馳組和童冠東組的pk,童冠東作為國內最知名的音樂制作人之一,挑人和選歌的眼光非常獨到,組下有一位實力和奪冠呼聲非常高的選手,雖然唐杜挑選的四名學員包括鐘島在內實力都不弱,但是因為隋輕馳作為導師不給力,網上已經開始議論這組搞得不好要被全滅。
而汪小鷗萬萬想不到,隋輕馳前一天才說打死不會去彩排現場,今天卻改變主意了。
他是臨時決定要去的,電視臺都沒人知道。隋輕馳穿著一件紅色羽絨夾克,冷不丁出現在cbs大樓的電梯前,工作人員都嚇了一跳。電梯剛從樓上下來,門一開,里面一男一女兩個工作人員抬頭看見他,腳步都卡了殼,晃過神后才趕緊出來。隋輕馳走進去,和隋輕馳擦肩而過后兩人還止不住地一直扭頭看他。
汪小鷗打了卡,按了樓層,電梯門滑攏,隋輕馳的目光本來沒有焦點,門合攏時他才從縫隙里盯了一眼外面打量他的兩人。已經習慣了,但還是不習慣,這種處處被人當活體展品參觀的感覺。
汪小鷗從合攏的電梯門的倒映里看見隋輕馳在那一瞬的眼神,是非常凌厲的,電梯開始上升后他才移開視線看向電梯的指示面板,身體放松了下來。
隋輕馳到的時候臺上正好吳瀟在彩排,現場導演沒注意到隋輕馳來了,幾名工作人員先發現了,趕忙跑去通知了導演,舞臺導演忙回頭,看見隋輕馳走過來神情簡直有些受寵若驚。
導演詢問隋輕馳的意見,但吳瀟的演唱已經是尾聲了,隋輕馳沒發表什么意見。汪小鷗注意到吳瀟注意到隋輕馳來了后的表情,很有些難堪不自在,隋輕馳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轉頭問導演:“還剩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