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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小鷗有些傻眼,這才明白隋輕馳為啥要她把手機開著保持通話了。
唉,這個爺,也不知道這到底算是冷酷還是溫柔了……
目的地在ctr南校門斜對面一家酒吧,大老遠她就看見那輛停在路邊的白色切諾基,隋輕馳坐在副駕的位置,手搭在車窗外,手上還夾著一支煙,她讓出租車靠邊,付了錢下了車,又上前敲了切諾基車窗,隋輕馳伸手給她開了門。
汪小鷗上了車,二話不說麻溜地系上安全帶,隋輕馳把煙摁熄在煙缸里,說:“去藍田郡。”
“啊,去那兒干嘛啊?”汪小鷗問。
“別問這么多。”隋輕馳側身推開車門,說,“我去后面睡一會兒,到了叫我。”旋即下車關上車門。
汪小鷗等隋輕馳上了車,才發動車子,臨走前有些好奇地望了一眼那家酒吧,就聽見隋輕馳在后座冷不丁一嗓子:“看什么?”
“沒什么!”汪小鷗連忙正襟危坐。
藍田郡的豪宅大道上,汪小鷗戰戰兢兢地按隋輕馳的指示直走到底,大半夜的,他的別墅都熄燈了,就最里面那棟還燈火通明,汪小鷗把車停在路邊,隋輕馳推開車門,丟下一句“在這兒等我”下了車。
汪小鷗這才注意到隋輕馳只穿著一件墨藍色的毛衣,助理的本能讓她往后座看了看,并沒有看見任何大衣和外套,奇怪,她記得錄節目時他還穿著件大衣啊……
隋輕馳走到別墅大門前,一臉不耐地飛快地按了密碼,一把拉開門,那力道里按捺著一股火氣,他沒有換鞋,直接走進玄關,也沒有關門,大門大大地敞著,別墅里有地暖,和屋外的寒氣一股腦沖撞到他身上,本來就喝了點兒酒,這會兒更加上頭了。一走進屋,就看見地板上散落的垃圾,各種吃的喝的,氣球,蛋糕,甚至還有安全套的包裝袋,一個穿迷你裙的混血女孩醉醺醺地從樓上走下來,見到他的一瞬間眼睛蹭地睜大,酒立刻就清醒了,隋輕馳掃了一眼女孩幾乎要走光的裙子,沒有理睬對方激動的眼光,徑直跨過一地狼藉往客廳走,女孩光著腳跑下來拍醒了歪在樓梯下方磕嗨了的女同伴,兩個女生確定是隋輕馳后發出刺耳的尖叫。
隋輕馳對這樣的尖叫已經很習以為常了,皺著眉頭停在沙發中央的茶幾旁,茶幾上擺放的東西讓他原本冰冷的神色頓時沉得更加可怕,身后舉著手機偷拍的兩個女生被他回頭盯了一眼,嚇得慌忙放下了手機。
通往泳池的玻璃門“嘩”的一聲拉開,隋輕馳走出去,皮鞋壓過修剪整齊的草坪,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腰上搭著一條裘皮披肩趴在草坪上,而他的吉他手正無知無覺地躺在一把折疊太陽椅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草坪上擺著兩個音箱,紅色的電吉他就躺在地上。隋輕馳走過去一腳踢翻了那把椅子,吉他手連椅子帶人翻倒在地。
吉他手從地上爬起來,摸不著頭腦地四處看了看,抬頭看見隋輕馳,才像是醒過來:“……你怎么來了?”
隋輕馳嘴角扯了扯:“很意外嗎?”他朝漂浮著衣物的泳池看過去,冷冷道,“給我解釋一下。”
吉他手歪歪斜斜站起來,說:“你都看見了,就是開了個派對,有什么好解釋的?”
“你們在這里開派對,物業打電話的人是我。”
“哎呀,隋輕馳……”
“這他媽是第一次了嗎?!”
隋輕馳突然發狠,這一聲真的嚇人,吉他手哆嗦了一下不敢吱聲了。草坪上昏睡的女孩也嚇醒了,提著裙子面色煞白地爬起來,頭也不敢抬地從隋輕馳身后躥回了屋里,進門時還差點兒摔了一跤。
隋輕馳瞥了女生狼狽的背影一眼:“你他媽睡粉不夠,還在我屋子里吸毒,你是不是嫌我麻煩事兒還不夠多?”
“不是吸毒,只是大麻啊……”
“這么光明正大你怎么不滾去馬路上吸?!在我這兒抽大麻,算盤打得可真好!”
“隋輕馳你這人怎么總這樣?總是一副別人要害你的樣子……”
“想害我的人還少了嗎?我他媽被雪藏被潑臟水被人從高空扔筆扔燈牌的時候你在干什么?!你在我屋子里抽大麻!”
吉他手被噎得不知道要說什么。
隋輕馳掃了一眼地上的紅色fender吉他,皺了皺眉,說:“撿起來。”
吉他手憋著一股子氣彎腰撿了起來,腰還沒抬起來就聽見隋輕馳說:“吸毒是我的底線,帶著吉他還有你的炮友,明天之前給我搬出去。”
吉他手緩緩站直了看向隋輕馳,樣子突然清醒了許多,隋輕馳瞄了他一眼,面無表情轉身就走了,吉他手盯著隋輕馳走得頭也不回的背影,說:“……什么意思?”
“違約金我一分錢都不會少你。”隋輕馳說。
“隋輕馳你什么意思?!”受到刺激的吉他手喊了一聲,見隋輕馳依然腳步不停,他舉起那把吉他狠狠摔在地上,“隋輕馳你他媽什么意思?!”
吉他砸在草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隋輕馳停住腳步,回頭看見那把摔在地上的吉他,又倒了回來。
吉他手以為有挽回的余地,看著隋輕馳走過來撿起那把電吉他,收斂了語氣說:“你不能這么趕我走,我跟你那么多年了隋輕馳,你就算……”
話音被極其兇狠的一聲撞擊打斷,隋輕馳提起吉他琴頸,把吉他直接拍在了樹干上,他力道不減連砸了三下,直到琴頸被生生砸斷,才停手。
吉他手被震呆了,看隋輕馳提著那把殘掉的電吉他站那兒,他還在低頭打量,看有沒有毀得徹底,那模樣像一個殘暴的惡魔。那是他生日的時候隋輕馳送他的電吉他,價值不菲,隋輕馳的演唱會上他都是用的這把吉他,隋輕馳現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兩個人恩斷義絕,他不要他了。是真的狠,做到這個地步他竟然一點感傷不舍都沒有!
“你早就想這樣了吧,”吉他手諷刺地盯著他,說話時嘴唇都憤怒到發抖,“你他媽早就想甩掉我了!你就是這種人隋輕馳!所以你團隊的人跟著你都不會長久,也就老子念舊情,跟了你這么多年!”
“說完了嗎?”隋輕馳扔了吉他,低頭撫了撫掌心被木頭刺到的地方,口吻相當的無動于衷。
“你等著瞧吧隋輕馳,你會倒霉的,總有你從金字塔掉下來的一天!”
隋輕馳冷笑著看了眼紅著眼圈歇斯底里的吉他手:“那也砸不到你頭上。”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別墅里醉酒狂歡的男男女女都被他到來的這短短不到十分鐘驚醒,遠遠地站在樓梯上,靠在墻角,不敢出聲地目送他離開,像一群趨之若鶩又害怕被他燒著的飛蛾,又像在目送颶風的離去。
隋輕馳走出別墅大門,在冷風中痛快地提了提毛衣的高領,那感覺就像往身后的房子扔了一把點燃的柴火,燒掉了一切他早就想燒掉卻不知為何一直忍到現在的東西。
汪小鷗沒想到隋輕馳出來得這么快,自己想打個盹兒都沒成,隋輕馳拉開副駕車門坐上來,一邊扣上安全帶一邊說:“今天的事不要和柳眉說。”
汪小鷗點頭如搗蒜。
“送我回去,明天放你一天假。”隋輕馳說。
“啊?”汪小鷗心里有些歡喜,喜滋滋地問,“那這個要和柳眉姐說嗎?”
“我和她說。”
汪小鷗愉悅地發動了車子。
離開藍田郡的時候隋輕馳想起那把被他砸壞的吉他,紅色的fender電吉他,是特別定制的一款,定制的過程中因為顏色不對被他否了好幾回。多少次他為這把吉他所托非人后悔不已,現在總算是被他親手了斷了。
送過不少東西給樂手,貝斯,鼓,甚至鋼琴,樣樣都價值不菲,符合他天王的身份,反正他也不缺錢,但唯獨吉他,每一次買下一把不錯的吉他,再送出去,都覺得如鯁在喉。
前方一輛車開著遠光燈過來,他麻木地盯著擋風玻璃沒有注意,眼睛冷不丁就被刺了一下,條件反射地別過視線,鼻子突然就泛了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