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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嗎?”
“……”
傅錯無言以對,隋輕馳眼睛里閃著狡黠的光,傾身靠近他,床單被他撐開的手壓皺了,發出窸窣一聲,來自隋輕馳的陰影將他整個人罩在下方,隋輕馳在上方看著他的眼睛,說:“傅錯,你太好懂了。”說完他低頭親了親他的嘴唇,抬起身,帶著一個無聲又驕傲的笑轉身下了床。
傅錯眼前依舊映著他垂下頭來,軟軟的頭發也跟著他垂下來的畫面,那一個蜻蜓點水的吻的前奏,完美裝點了這個陰沉沉的午后。
第三十九章
本來他們都以為livehouse現場不會來太多人,畢竟不是主場,網上投票也就是看看做不得準,沒想到當天晚上竟然真的爆滿了。
也有人是被朋友拉著來扎場子的,樂隊成員上臺時一直在問“主唱是哪個”“主唱還沒來嗎”,傅錯和譚思在調音,心想看來是沖著隋輕馳來的,偶爾他還能聽見一句“主唱多帥啊,我覺得吉他手就夠帥了”,他低頭摳了摳眼角,很有點不好意思,心說他出來了你就不會覺得我帥了哥們。
臺上打著淡淡的藍光,隋輕馳穿著一件紅色的骷髏頭t恤走出來,現場立刻就興奮起來,藍光將隋輕馳的t恤映成了魅惑的紫,他對著麥克風試了下音,臺下便是一陣此起彼伏喊他名字的聲音,麥克風傅錯之前都幫他調好了,沒有什么需要調整的地方,隋輕馳扶著麥克風道:“大家好,我們是西風。”然后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隊友,說,“我不知道這邊的朋友知不知道這個典故,西風這個名字取自《西風頌》,意思是,”頓了頓,“冬天來了,春天……”
傅錯看著隋輕馳的背影,這懸而未決的六個字,被隋輕馳念出來,帶著好聽的膛音,像一把大提琴在空無一人的廟宇里拉出的第一筆動靜。隋輕馳不僅會唱歌,連說話都有音樂的美感。
臺下歌迷整齊地喊:“不會遠了——”
臺上的主唱朝他們滿意地笑了笑,豎了下拇指。
伴奏響起,燈光在那一刻照亮隋輕馳的額頭,如一道光的瀑布在他身上墜落,傅錯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隋輕馳這樣的人,連背影都是風景線。
開場曲是《beautiful》,隋輕馳用有些迷幻的嗓音唱著他當初寫的歌詞:
曾經我見過一雙眼睛
凝視它就忘卻了野性
荒野的驚奇
沼澤的泥濘
都不再有意義
傅錯想起來自己還從沒告訴過隋輕馳這首歌的來歷,現在聽隋輕馳唱著那個初遇時驚艷了他的美少年,唱著他自己卻一無所知,那感覺有一點點羞恥,但更多是刺激。
中場mc時隋輕馳把時間都留給了樂隊,自己站在旁邊喝水,電吉他和貝斯互飆時,臺下不出意外再次沸騰了,隋輕馳看著舞臺上的傅錯和譚思,忽然生出了一種陌生感,如果傅錯不是傅錯,譚思不是譚思,他大概也能心平氣和地認同歌迷的眼睛是雪亮的,完全即興的演奏,兩個人竟然也能配合得這么默契,彼此一個眼神,就能溝通,不需要歌詞,只用樂器交流,也能讓人熱血沸騰。
手里的礦泉水似乎都在震動,呼吸也不由自主被這樣熱血沸騰的場面挑動,嫉妒嗎?有一點。羨慕嗎?太多太多。
但他畢竟是后來的那個,這樣經年累月而來的默契,不是用愛就可以填補的。愛得再多也沒用。
道理他都是懂的。
因為隔天就是情人節,臺下粉絲最關心的就是情人節他們要怎么過,ak說就我們四個人過啊!下面又有妹子喊:“那是誰和誰過啊?”立刻就聽見好幾個聲音喊著傅錯和譚思的名字,傅錯和譚思對看一眼,彼此都有些尷尬,ak就說:“知道大家希望他倆是一對,但我們是直男樂隊,誰和誰都不是一對哈……炮?炮也沒打過!對不對譚哥錯哥?”
譚思在點頭,傅錯不想撒謊,尤其是當著隋輕馳的面,就只能不說話,粉絲們以為這是什么暗示和默認,一個勁尖叫,傅錯看向隋輕馳,不說話地笑了笑,隋輕馳站在光的后面,也淡淡地笑了笑。
有這個眼神,就他媽夠了。他心想。
演出結束后照例收了很多禮物,畢竟不少粉絲是從微博追來的,這是第一回 見他們真人。上車后傅錯把一口袋禮物提給隋輕馳,隋輕馳有點詫異:“給我干嘛?”
傅錯說:“粉絲送你的。”
ak也把一只禮盒扔給他,說:“拿著吧少爺,人家送你的!”
“送我的干嘛不直接交給我?”
傅錯不知道該怎么說,因為你看起來不太情愿接?
ak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直來直去地道:“你臉色這么臭誰敢給你啊。”
隋輕馳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臉色會很臭,沒想到會把情緒表現得這么明顯,以為已經很克制了。所以是誰都看得出來他不開心嗎?
ak說:“哎呀,你得多笑啦,粉絲這么喜歡你,臺下叫你名字的比叫西風的還多……”
隋輕馳敏感地看他一眼,說:“叫得再多我也是西風的一員。”
ak一臉莫名,說是啊,不然呢。
傅錯看出隋輕馳似乎很怕被排斥在樂隊之外,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恐懼。
還是想太多了吧……
快捷酒店下面那條街就有不少館子開到半夜,四個人照例吃了宵夜才回酒店,凌晨兩點多才睡,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傅錯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隋輕馳叫醒了。
睡眼惺忪地睜開眼扭過頭,隋輕馳坐他身后,俯身看著他,問:“還沒睡醒嗎?”
確實沒睡醒,感覺才剛睡下去就被叫醒了……
隋輕馳忽然趴下來,把他連人帶被子抱在胸口,說:“這樣清醒點兒了嗎?”
傅錯臉貼著隋輕馳的胸口,只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被抱得太緊了,胸肌的形狀都能感覺到,很顯然是故意的,他推了兩下也只是徒勞,哭笑不得地說:“為什么這樣要清醒點兒?你又不是女生,胸口太硬了……”
“你摸一摸,真的不硬。”隋輕馳說,“要硬也不是硬這兒……”
“……這樣要罰款了。”
隋輕馳頭低下來,下巴貼在傅錯耳邊,輕聲說:“我收回后半句,別罰我了。”
“不行,”傅錯被他逗樂,“必須罰。”
“我現在這么窮,”隋輕馳低聲求他,“我卡上有多少錢你不知道嗎?”
他裝起可憐來讓人受不了,傅錯只得說:“下不為例。”又問,“幾點了?”伸手想去拿床頭的手機,手機卻被隋輕馳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