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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校門口的三人正納悶隋輕馳怎么還沒出來,就看見校門后姍姍來遲的少年。
“少爺,考得怎么樣啊?”ak熱情地躥上前,攬著隋輕馳的肩膀問。
“就那樣。”隋輕馳說,視線微妙地錯開了傅錯,“去排練嗎?”
“今天不排練,”毫無察覺的吉他手少年笑著說,“今天團建。”
隋輕馳以為團建又是吃吃喝喝,卻沒想到這次的目的地是星河體育館。
他們到的時候是六點半,從擁擠的地鐵站走出來,外面赫然是另一個世界,車輛擁堵,人聲鼎沸,體育場外像個狂歡節現場,到處是等待入場的歌迷,穿著黑色的官方應援t恤,或是戴著同色的應援手環,手握手幅的女生們正和場外的看板以及其他歌迷合影。
傅錯把演唱會的門票發給三人,隋輕馳接過票,低頭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上面那個蓮花圖騰。
是lotus的演唱會啊……
雖然是看臺票,但這還是他頭一次來看明星的演唱會,還是風頭正勁的搖滾樂隊的演唱會,在能容納五萬人的體育場,他回頭看向偌大的場館,努力想象著五萬人坐滿的場子是什么樣子,然后聽見譚思在背后說:  “聽說待會兒這個穹頂會合攏,我以前還以為這場子就是露天的,后來有一回他們開演唱會,我坐的大巴堵在這邊,忽然就聽見好像有雷聲在響,然后我們一車人都朝窗外看去,就看到這個頂居然從四面八方合攏了,真的震撼……”
ak也抬頭仰望著,嘖嘖感慨:“不愧是天團,牛逼啊……”
隋輕馳心里挺不以為然的,想他們出道也才不到兩年吧,憑什么就是天團了啊。
“你們也沒來過嗎?”他扭頭問。
傅錯點頭:“嗯,這是第一次。”
吉他手少年那一下點頭帶著點兒罕見的羞澀,可能是為自己的荷包羞澀吧,隋輕馳低頭看了看票價,只是看臺都將近四百,挺能理解了,這些搖滾樂隊對窮人真不體貼,他又抬頭瞄了眼走到前方排隊的傅錯,他正和譚思說著話,拿票的右手一直不停地扇著,像個興奮的小孩,不對,像只興奮的鴿子……剛好他穿的t恤上也有只鴿子,隋輕馳低下頭忍不住笑了。
對傅錯來說,這一天來得竟然比想象中早,他原本以為要再等三五年后,等他們經濟獨立了,才會有機會到場支持自己喜歡的樂隊,想來想去,功勞必須是隋輕馳的,是他帶紅了西風,讓他們的演出現場場場爆滿,他看著胳膊趴在看臺欄桿上朝場下打望的隋輕馳,雖然他們的場場爆滿和天團的場場爆滿根本沒得比,隋輕馳和現在的季詩也沒法比,就好像是海邊用沙搭出的城堡,和白金漢宮的區別,可是在他心里,西風不輸給任何一支樂隊,他們的主唱不輸給任何人,這五萬人是屬于lotus的星星,而在酒吧和livehouse里聚集的五百人,是屬于西風的星星。
穹頂開始合攏,那聲音其實不太像雷聲,傅錯心想,坐在場中,聽起來更像穿過大峽谷的風,所有人都在抬頭觀看,等著閃亮銀河在峽谷盡頭升起,隋輕馳也仰著頭,ak很激動地舉著手機拍著,對隋輕馳興奮地說著什么,一向對聒噪的同伴嫌棄不已的隋輕馳也張著嘴一連點了好幾個頭,傅錯和譚思看得相視而笑,原來中二少年也有被震住的一天。
開場曲是《自由》,熟悉的前奏一起,全場就爆發出尖叫,五萬人的尖叫在貝斯的震動聲中好像天雷勾動地火,當季詩用嘶吼的唱腔唱出第一句歌詞,傅錯發現隋輕馳立刻豎起了耳朵。
然后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隋輕馳又不是兔子,怎么可能豎起耳朵,但是那一下全神貫注的樣子就真的讓他想起兔子。
隋輕馳雖然也聽過lotus的歌,但并不熟悉他們的現場,而現在舞臺上橫空出世的主唱,宛如光芒般抓住了另一個即將成長起來的主唱的視線。
原來這才是搖滾樂隊的主唱,自信爆棚,一呼萬應,他不用刻意討好歌迷,因為生來就屬于舞臺,只要手握麥克風,身體仿佛就自動打開了引力場,他一出聲,所有人就開始興奮,勾勾手,全場就大合唱,豎起食指,全場就靜音,當他走到舞臺邊緣張開雙臂,五萬人仿佛都投入了他的懷抱般,表情溫馴又滿足。
中場到了mc和樂隊solo的環節,屏幕上出現吉他手石頭的畫面,隋輕馳又再一次全神貫注,他想了解傅錯,每一絲每一點,包括他喜歡的吉他手。
“這吉他彈得是挺炸的。”
傅錯冷不丁聽見隋輕馳的聲音,側頭“啊”了一聲。
隋輕馳說:“石頭啊,你是因為他才喜歡上搖滾的嗎?”
傅錯笑了笑,搖頭:“我挺喜歡石頭哥的,但是lotus里我最喜歡貝斯手。”
隋輕馳反而一愣,又把視線投向了舞臺右側正轉身喝水的貝斯手:“塞林格,為什么?你喜歡他你怎么不學貝斯?”
“我喜歡他并不是因為他貝斯彈得好,”傅錯說,“他以前也是玩吉他的,是很牛逼的吉他手,后來為了樂隊發展,放棄了吉他改彈了貝斯,我覺得這樣的人很酷。”
隋輕馳看向舞臺,隊長李想準備鍵盤solo前也朝塞林格看過去,他才意識到原來從吉他到鍵盤,所謂的solo并不是真的solo,而是在貝斯的墊音上進行的,貝斯音一直都在,難怪他覺得吉他solo得那么立體。
舞臺上的塞林格穿著一件白色logot恤,貝斯則是一把黑色貝斯,涇渭如此分明的顏色,但無論他做什么,喝水,回應隊友,或者干脆站在一旁不說話,那把貝斯都像穿戴在他身上的盔甲樣,帥氣又輕盈。他身上有光明和暗黑同時存在的那種魅力,是難得他也認同長得很帥的男生,這樣的男生如果彈吉他,會更帥的吧。
“為什么要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的夢想呢?”他實在不能茍同。
“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樂隊。”傅錯說。
隋輕馳側頭看著身邊人,十八歲的少年卻看著大屏幕上的塞林格,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崇拜。
那天晚上回到家,洗澡時隋輕馳仍沉浸在演唱會的氛圍里,耳邊一直是樂器的咆哮,五萬人的應援,雖然季詩后半場又不負眾望地車禍了,但他依然覺得那是有魅力的主唱,還有什么比唱到劈叉也能勇猛無比地自詡“老子天下第一”更硬核的呢?一開始跑調的時候他還忍不住翻白眼,到后來也是真的被征服了……
在鏡子前漱完口,抬起頭,鏡面上的霧氣還沒完全散去,他盯著鏡子里朦朦朧朧的自己,情不自禁拿起漱口杯里的電動牙刷,舉到嘴邊,想象那是一只麥克風,閉上眼,耳邊是五萬人的聲浪,胸口砰砰地跳著。
那種感覺太棒了。
第二十三章
直升考的成績一周后就出來了,傅錯卻沒有在總榜上看到隋輕馳的名字,找了一遍又一遍,是真的沒有,以為是不是出榜時漏掉了,去了一趟隋輕馳的教室,卻被告知隋輕馳因為直升考作弊的事被學校調查了。
他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他成績這么好,怎么可能作弊?”
“不是他作弊,”女班長解釋,“是幫別人作弊,批卷的老師發現的,隋輕馳好像是……拿了零分。”
“什么?”
傅錯趕去陽主任辦公室,正好見到隋輕馳從辦公室出來,兩個人在樓道撞見,隋輕馳在見到他的一剎那臉上竟然有一絲慌張。
傅錯抬頭看著他:“發生什么了?”
隋輕馳臉頰微繃,低下頭說了聲“沒事了”,慢慢往下走。
傅錯看向辦公室的方向,問:“你真的幫人作弊了?為什么?”
隋輕馳沒有說話。
傅錯干脆越過他朝辦公室走去,隋輕馳立刻一把拽住他,厲聲道:“這事兒和你沒關系!”
唱歌的嗓子,喊出這一聲來充滿力量,傅錯手臂都被拽痛了,扭頭大惑不解地盯著他。
隋輕馳擋在他前面,萬分隱忍地道:“算我求你了,別管行嗎?”
傅錯盯著隋輕馳的眼睛,隋輕馳擋在他身前的動作異常強硬,但眼神里又仿佛有一絲絲央求,他一頭霧水,但也感到恐怕是碰觸到了隋輕馳不能碰觸的領域,最后只問:“會影響你升學嗎?”
“不會。”隋輕馳肯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