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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打算推開門咳嗽一聲,好讓這兩人別往下說了,免得大家見面尷尬,門推開還沒咳嗽,就已經尷尬大發了——隋輕馳就靠在門后墻邊,邊抽煙邊聽樓梯下方那兩人激情討論著。
他站在半開的門后,隋輕馳胳膊抱在胸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只好輕手輕腳地進來,沒有驚動下面大肆吐槽的兩人。
那兩人接著聊了有三五分鐘吧,話題圍繞隋輕馳那些亂七八糟的花邊新聞,然后可能是煙也抽完了,就說說笑笑地上了樓。
隋輕馳并沒有要躲開的意思,就這樣給了走上來的兩人一個措手不及的冰冷照面。
氣氛緊張極了,吳天見那兩人臉色又紅又白,低著頭匆匆忙忙溜出了樓梯間。
等那兩人走遠,吳天忍不住道:“你就在這兒聽他們說啊。”
隋輕馳抽了一口煙,說:“那難不成我還得滾啊。”
吳天:“……”
回去后吳天也瞧出隋輕馳是有點疲倦,黑眼圈也不是人家亂說的,只是要仔細看才看得出來,他免不得抱怨了一句:“今天有正事兒你還玩通宵……”
助理汪小鷗想說什么,就被隋輕馳嘖了一聲,隋輕馳的各種語氣詞擬聲詞和小動作她早已融會貫通,只好閉了嘴。離開會議室,回頭看了看隋輕馳強打精神的背影,挺不甘心地想,他沒玩通宵啊……
“專輯里十二首歌,除了之前發過的兩首,這邊還需要選十首出來,”吳天說,“我來幫你選,我選十三首,到時候你再挑三首出去就行……”
也許是真的困了,隋輕馳控制不住走起神來,想起從前在西風唱的那些歌,那時沒有專業的制作人陪著他選曲,更沒資格向那些大牌音樂人約歌,傅錯給他什么他就唱什么,反正傅錯給他的一定是最好的,他想唱什么就自己寫,歌詞怎樣亂來傅錯也不會有意見……
還想起某個早晨他睜開眼,看見傅錯靠在床頭,借著晨曦的微光在寫歌,他只看他寫歌的神態,就知道那是首怎樣的歌,應該配上怎樣的詞……
那時他不用求任何人。
“至少主打歌不能將就。”
吳天冷不丁被隋輕馳打斷,還有點詫異。
隋輕馳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披上,說:“歌我自己去約。”
吳天探身看向門外:“找與非嗎?沒用的,別去了!”
隋輕馳一路走到電梯那兒,只說了聲“煙”,吳天正納悶,就見胖胖的女助理跟一只憤怒的小鳥一樣沖進來,抓起桌上隋輕馳忘拿的煙就追了上去。
上了保姆車,汪小鷗邊系安全帶邊問:“爺,去哪兒啊?”
“先送我回別墅,然后今天你們也沒事兒了,都回去休息吧。”
突然被放假,汪小鷗心里有點開心,但還是強迫自己裝出不開心的樣子,畢竟現在她的爺不怎么開心。
隋輕馳看了看她,沒拆穿對方用力過猛的表演。
路上有點堵,汪小鷗回頭問要不要來點兒音樂,隋輕馳說隨便。
電臺調到音樂頻道,里面一個電臺dj正在讀某個樂評人的評論:
“……隋輕馳的專輯年銷量雖然很高,但多數是粉絲捧場,從第五張專輯起,他的歌已經越來越沒有傳唱度……”
汪小鷗心里叫了聲“媽媽咪呀”忙要換頻道,卻聽見隋輕馳說:
“聽他說。”
汪小鷗與司機對看一眼,還能怎么辦,只能聽下去。
“……大家還記得唐杜上一次上熱搜是因為什么嗎?是因為在《樂王》唱了一首《yellow》博得滿堂彩。隋輕馳上一次上熱搜是因為什么?因為一張自拍和一句“前浪死在沙灘上”……”
dj的話音未落,汪小鷗就感到椅背被重重一踹,幾乎是飛撲上前換了頻道,心想這一定是膝跳反射,膝跳反射!
轉到到交廣頻道,電臺里正在放歌,汪小鷗一聽前奏就認出是唐杜的新歌,而且這首正是與非寫的,心想今天電臺里怎么全是雷啊,沒等唐杜的聲音出來她就機智地換了臺,結果隋輕馳卻有點在意那段前奏,又讓她倒回去。
我的爺啊,不能倒回去啊,倒回去你肯定要生氣的!
“怎么了?”隋輕馳說,“倒回去我聽聽。”
汪小鷗最不希望隋輕馳對上唐杜,哪怕是在保姆車里聽對方的歌,因為隋輕馳是她的爺,而唐杜是她的偶像。唐杜出道比隋輕馳早得多,在歌壇的打拼也比隋輕馳坎坷許多,她上初中時就聽唐杜的歌,每張cd都有買,當了隋輕馳的助理后還天真地幻想過以后說不定有機會見到歌神本人,結果一次都沒如愿,就連《樂王》這樣的音樂節目,請隋輕馳就一定不會請唐杜,反之亦然。大家好像都默認要遵守這個王不見王的游戲規則。
歌還是倒回去了,唐杜的歌聲換來了保姆車里驟然的死寂。
汪小鷗小心往后瞥,隋輕馳面朝窗外,看不清表情,雖然是樂壇宿敵的歌,但顯然看在歌好的面子上,這次隋天王沒再搞什么膝跳反射,汪小鷗盡管只是個助理,跟著隋輕馳浸淫音樂圈這么幾年,也很清楚,與非的歌不單是好,而且風格也更適合隋輕馳。上一季的《樂王》,隋輕馳就唱了與非給唐杜寫的那首《慚愧》,雖然業界不敢輕率地比較兩人,但在普通歌迷里,哪怕是那些不喜歡隋輕馳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翻唱勝原唱的典范。
就是不知為什么,與非老師好像總和隋輕馳不對付似的……
鐘島來酒吧唱了幾回歌,傅錯除了教他識譜,偶爾也會指導一下他發音技巧,教識譜還好,指導演唱可不是個好差事,唱歌這方面他沒什么優勢,雖然也跟著隋輕馳去觀摩過幾堂聲樂課,但感覺沒多少用,他所知的那些演唱和發音的技巧,多是從隋輕馳那里得來的,隋輕馳在sls還未開始為人了解的時候,腔體的運用已經堪稱純熟。現在讓他指導鐘島,就等于是讓他把隋輕馳教他的又教給鐘島,隋輕馳要是知道得怎么看他?一面要和我劃清界限,一面又把我送你的送別人,傅錯你賤不賤?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鐘島順利從《地表最強音》海選脫穎而出。這天傅錯剛起床就接到了ak的電話,向他報告了這個好消息,還問:“你今天在家吧?”
傅錯坐起來,有不好的預感:“干什么?”
“哎呀,本來該當面感謝你,但我今天有課,我就讓鐘島來找你當面道謝了!”
“什么?”
電話剛掛,門鈴就響了,傅錯皺眉拉開窗簾,陽光直射進來,已經是中午了,他回了聲“等一下”,起床飛快地提上褲子套了件套頭毛衣。門拉開,鐘島戴著一頂棒球帽,手里非常喜感地提著一袋……紅富士。
“ak哥讓我來的。”棒球帽少年硬邦邦地說。
傅錯低頭看著那一袋紅艷艷的蘋果,說:“我不喜歡吃蘋果。”
鐘島皺眉:“是嗎?那家伙讓我買點兒水果來當謝禮的……”大概又覺得這樣說像在推卸責任,就說,“那你喜歡吃什么水果?我再去買。”
傅錯說:“西瓜。”
鐘島感覺出來了,這個男人不好搞。
雖然鐘島少年一臉上門來尋仇的表情,身為大人的傅錯還是讓后輩進來了,留了一句“你自便,我先去洗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