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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云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卻突然覺得自己手背一熱,低頭看去,就見手背上凝著顆淚珠,淚珠顫動兩下,順著手面滑了下去。
“阿…阿蔻?”
魚阿蔻已經快速的收拾好東西,塞進背簍里,背著背簍,懷里抱著疊的整齊的床單。
垂著頭對宋鈞鞠躬后,低聲說:“宋老師,我先走了,等明天我再來辦退學手續。”
于云不敢放手,著急的看向宋鈞。
宋鈞這會對魚阿蔻也有了不滿和怒氣,這孩子怎么就這么倔強?
沉著臉冷聲問:“就算我保證了你不用寫保證書,你也非要退學?老張一直說你是有多么重的向學之心,如今看來也不盡然。”
魚阿蔻沉默片刻后抬頭,眾人這才發現少女精致的臉頰上,流著兩道淚泉。
被淚水洗刷過得眼睛,晶瑩剔透的猶如上好的琉璃,盈盈生輝。
魚阿蔻摸著懷里的床單,吸著鼻子說:“宋老師,我的家庭條件都寫在檔案上,我自小與奶奶相依為命,奶奶為了讓我能上學,不惜和不愿意讓我讀書的孫子決裂,決裂后,我們祖孫倆被強制性的從家里分出去,住在離村中心很遠的小河邊,幸得村里的伯伯叔叔們好心,幫我們修好了危房,我們才不至于露宿荒野。”
少女空靈的聲音響起,眾人豎耳細聽。
“離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奶奶也越來越愁眉苦臉,愁的夜夜睡不著,短短的十多天就好似老了十歲,因我們家窮,奶奶生怕我因用碎布頭拼成的床單,而被同學嘲笑。”
魚阿蔻捧著床單的手臂收緊,“最后奶奶用幫每家做工的條件換棉布,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家家的給我湊夠了做條床單的布,連夜給我做成了一條新床單。”
淚如雨下,“奶奶明明一夜沒睡,憔悴的不行,卻慈祥的跟我說到了學校要好好學習,聽老師的話。”
老師們明白過來,怪不得魚阿蔻會動手,王美麗踩的哪是床單,踩的是魚阿蔻奶奶的心,而且聽魚阿蔻先前轉述的話來看,王美麗不僅沒有道歉的心思,且惡言挑釁。
明知身為老師不能討厭學生,可望向王美麗的視線里,卻控制不住的帶上厭惡。
宋鈞的不滿頓時不翼而飛,甚至想揍一頓先前的自己。
“所以如果要因打了王美麗,就要寫檢討書,我不服更不會寫,我只恨自己力氣不夠大,不能把她打痛。”
“你撒謊!看來你不僅暴力,且滿嘴謊言,”錢娥大聲反駁,“你說你家窮,可你身上的衣服卻不是便宜貨,學生理應學業為重,你卻打扮的花枝招展,更有,王同學被你掐的嗓子嘶啞不成聲,你竟然還說自己沒用力氣!”
魚阿蔻語氣認真的說:“我沒撒謊,這些我都能解釋,亦可以叫醒王美麗…”
錢娥抬手打斷,“你做下的這一切都是證據,還用解釋?”
魚阿蔻苦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轉而問于云,“于記者今天上班嗎?”
于云不理解為什么突然問了這個,懵懵的點頭,“去報社上班了。”
“知道了,謝謝。”
魚阿蔻面對宋鈞鞠了個躬,“宋老師,謝謝您的維護,很惋惜不能做你的學生…”
好似再也說不下去,掛著滿臉的淚,背著筐擠開人群沖了出去。
魚阿蔻出了宿舍門后,疾步躲到偏僻處揉腳尖,痛死她了。
她經常看到有人說哭就哭,一直以為這是女生的必備技能。
可剛剛她眼睛都眨酸了,也沒眨出半滴淚,無奈之下,只好腳上用力,自己踩自己的腳尖。
劇痛之下,眼睛內才擠出眼淚。
就是踩的太狠了,像是一腳踩到了淚腺,眼淚綿綿不絕。
揉著腳沉思,自己明明不認識錢娥,可她怎么這么跟自己過不去?
她的每句話乍聽之下,都十分的有道理,且處處為學校和她考慮。
但身為當事人的她知道,錢娥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只不過是掩飾她看自己的不順眼。
畢竟錢娥剛進來時,表現的怒氣沖沖。
只聽信一面之詞就勃然大怒的人,再得知真相后,會把所有的怒氣撒向王美麗,對她這個受害者,哪怕拉不下臉,為先前說過的話道歉,至少也會裝作無視她,因為面對她,會下意識的心里發虛。
而錢娥不是,不僅不無視她,反而要她寫檢討書,更是對暈過去的始作俑者不管不顧,接下來的話句句抓著她不放。
理由只是因她傷了人。
魚阿蔻冷笑,傷沒傷人她自己不清楚么?
她小時候因力氣大,經常控制不好力道,有時候輕輕的拉下小堂姐,都能把小堂姐的手拉脫臼。
內疚之下,她開始試著用手握石子掌控力道,從一開始的次次把石子捏成石沫,到現在的想要石子變幾塊,她就能把石子碎成幾塊。
好比煎牛排,以前的她掌握不好火候,每次都把牛排煎糊,而如今的她想要牛排幾分熟,就能煎成幾分熟。
先前王美麗把她床單踩臟,她出手也沒有要王美麗命的想法。
再加上對方是個女生,她的力氣收了再收,只余半分力道。
宋鈞是男老師不好檢查,而錢娥這個主任卻是可以檢查的。
可她沒有,反而以莫須有的罪名給自己定了罪,要求自己寫檢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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