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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河壓抑著激動,小小聲的說:“奶,城里就是不一樣,教室是平房就算了,宿舍都是紅磚房,這宿舍比王支書家的房子都好,跟大隊上的學校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魚湖兩兄妹無比的同意這句話。
他們大隊上的學校,教室是用泥胚和青磚蓋起來的,只有兩小小的窗戶。
課桌是黃泥壘成的四方泥臺,右臺角挖了個小圓坑,用來放蠟燭,因為窗戶小,天氣不好的時候室內昏暗,必須用蠟燭照明。
至于坐的凳子,是學生每天早晨從自家帶來的小馬扎,放了學再把小馬扎帶回家。
哪像城里的學校,教室用的是水泥蓋的平房,墻面上開著三個大窗戶,紅木棱為框架,鑲嵌著折射著五彩日光的玻璃。
透過玻璃能看到室內,擺的整整齊齊的黃色雙人書桌,以及紅色的條凳。
坐在這樣明亮的室內讀書,肯定不會因光線暗看不到課本上的字,而瞇著眼把臉貼在課本上。
他們現在覺得阿蔻能考進城里讀書,真的是太好了。
魚奶奶得意,“那當然,要不怎么人人想來城里上學,還是我家蔻囡聰明。”
魚阿蔻笑瞇瞇的誘惑小堂弟,“小河,其實這些不算好,真正好的是學校里的食堂,一分錢就能買個饃饃,兩分錢能打到一份帶肉的燉白菜。”
只是饃饃是黑面饃饃,帶肉的燉白菜里,一鍋也只有兩片。
小堂弟很聰明,就是無法靜下心來讀書。
每當她押著他看書的時候,他就不服氣的反駁讀書有什么用,認識幾個字不做睜眼瞎就行。
其實不止小堂弟,村里人都是這么認為的。
魚河下意識的吞咽著口水,“真的?”
魚阿蔻繼續誘惑,“恩,聽說五分錢還能買上個白面包子,要是有重大節日,學校還會做純肉的菜,兩毛錢就能打上滿滿一搪瓷缸,所以你要是想吃上這些,就得認真上課,后年也考進來。”
魚河舔著嘴唇,重重點頭,“我一定考進來!”
魚溪笑,“這是你說的,回頭你要是讀書時,再像屁股有釘子似得坐不住,我就抽你。”
“肯、肯定不會。”魚河苦了臉。
魚阿蔻看著小堂姐默嘆,魚溪大前年就不讀書了,魚湖則是更早。
用她們的話說,兩人本來就不是學習的料,再讀下去也學不到什么東西,還不如早早的下地。
可就算她現在拼命給兩人補習,城里再招生亦是明年的事了。
17歲再來城里上初中,不現實。
看來她得從別的地方為兩人找出路,但年紀小的小堂弟必須得好好讀書。
魚阿蔻故作怕怕的道:“那我在城里等你,你一定要考進來,不然我被人欺負了,都沒人幫我。”
魚河頓時覺得自己背負了重任,把胸脯拍的砰砰響,“阿蔻你放心,我后年、不,明年肯定能考進來,今年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用個小本本記下來,等我明年來給你報仇!”
魚阿蔻笑瞇了眼,“恩恩,我聽小男子漢的。”
魚河驕傲的挺起胸脯,洋洋得意,還是阿蔻有眼光,知道他是小男子漢,不像村里人經常嘲笑他毛都沒長齊。
魚奶奶暼了眼小孫子,心里想這就是個傻小子,她家蔻囡這么討人喜歡,會有人欺負?再說真有那刺頭欺負蔻囡,小孫女一個人就能把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不過小孫女這樣說也好,魚河自己出息了,以后他們兄妹就不需要蔻囡幫襯,不然三個都黃土地里刨食,蔻囡非得急白了頭不可。
拍了拍衣裳,確定身上干干凈凈后,起身,“走吧,咱趕緊去幫蔻囡搶個好床。”
魚河立馬跑在最前面,找到紅磚上刷著白漆的“201”,跳著腳招手。
“奶,這里這里。”
幾人跟上進了宿舍,魚阿蔻打量著舍內。
因現在大部分人都在前門報名,故而宿舍內空無一人。
宿舍許是新蓋的,紅磚墻面上并沒有刷粉,沒有生苔蘚的紅磚墻,干凈又平整。
六個小窗戶開在墻壁最高處,木窗蓋用著個棍子撐成斜坡形,要關窗時得收回棍子,再用力把窗蓋摁進去。
床位是上下兩層的木板床,緊貼著南北墻排成兩排,床與床之間沒有空隙,類似大通鋪。
魚阿蔻新奇的看了看床腳,發現床鋪就是大床架鋪上三塊木板,一整排通鋪下只有六個床腳。
房間內除了床位,別無它物。
魚奶奶看著床位發愁,“這不就是大通鋪嗎?這么大得擠多少人?”
“不是呢,奶奶,你看這木板上有用白石灰畫著間隔線,兩道石灰線中間的木板,就是每個人的床位。”魚阿蔻指著白線給奶奶看。
順便數了數白線,發現能睡下20個人。
魚奶奶還是愁,“那這也不行啊,要是誰家姑娘頭上有虱子,不得傳給一整屋的人啊。”
魚阿蔻從筐里翻出蘆葦編的卷席簾,“奶奶,我準備了這個,在床的四個方向掛上,拉下來后就是個小房間。”
她原以為宿舍就是后世的六人宿舍,前世住宿舍時,大家都會掛上床簾保護隱私,所以她就想著自己也得弄個床簾,但家里沒有那么多的布,她就扯了蘆葦做了四張薄席簾。
“蔻囡,你咋啥事都想的這么周到?”魚奶奶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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