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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寒微微一笑,他知道,還沒有下飛機,自己就給對方盯上了,前前后后總共換了十七個人,有大腹便便的富商,有戴著金絲眼鏡、夾著公文包的律師,有懷孕臉上綻放著母性光輝的準媽媽,還有街頭叫賣的小商小販……雖說他們裝扮地是惟妙惟肖,不過那游離的眼神,那略顯不正常的心跳脈動,都讓冷冰寒輕而易舉就將他們從人群中揪了出來。只不過只要不妨礙到自己,他難得和他們較真。
轉過一個街口,冷冰寒突然注意到街的一邊盤腿坐著一位慈眉善目的和尚,和尚大約五六十歲的樣子,花白的眉毛和長長的胡須看上去倒真有些仙風道骨的摸樣,讓人覺得分外可親可信。在和尚的前面擺著一些佛教的小飾品,像是專程來此擺攤銷售。路過的行人不少瞥上一眼之后都不由地停下腳步,似乎對他賣的東西很是感興趣。而這名老和尚賣東西的方式也極為特別,完全不叫價,由買主隨意給,可以是一元兩元,也可以是十元二十,甚至是一百元兩百元。冷冰寒甚至見到幾個人拿了東西連錢都沒有付就匆匆離去,而老和尚似乎也并不在意,臉上一直都帶著那一塵不變的和煦笑容。
在紐約曼哈頓還能見到和尚,這多少就讓冷冰寒有些驚異了,何況還是如此特別的一個老和尚,不由得就產生了幾許好奇,湊了上去看看。
還別說,老和尚面前的東西還真是不少,雖然都不大,可顯然每一件飾品都是由人工雕琢而成的,做工極為精細考究,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讓人一看就有些愛不釋手,也難怪會一下子吸引住那么多的美國人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冷冰寒似乎也突然來了興致,半蹲下來擺弄著那些飾品,很快,一串佛珠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一串看起來很普通的佛珠,或許是年代有些久遠了,看起來顏色黯淡,似乎是浸入了歷史的痕跡。佛珠上也沒有任何的雕飾,樣式很是單一,談不上美觀,難怪一直都無人問津。可冷冰寒摸在手中那厚重的感覺,仿佛讓他的心靈和佛教自古傳承的教義有了一次奇妙的碰撞。
一直都只是微微笑著,卻始終未發一言的老和尚卻突然開口對冷冰寒說道:“這串佛珠是一名高僧涅槃時所佩戴的,具有凝神靜氣,化戾氣為祥和的功效,比較適合施主你!”
雖然是身在美國,不過老和尚說的卻是中國話,而且還帶著一點方音,似乎他早就知道冷冰寒是中國人,而非其他亞裔。要知道,光是看長相,中國人和日本、韓國人還很難區分。
冷冰寒原本也隱隱覺得這串佛珠有些與眾不同,得知是得道高僧曾經佩戴過的,就不由得點了點頭。雖說高僧也脫不過生死輪回,但經過長年累月的超凡脫俗的歷練,其隨身物品多少也會帶有一些靈氣。可是聽到老和尚最后一句話,心中一動,不由得深深地看了老和尚一眼,淡淡地問道:“哦?為什么適合我?”
“施主,殺氣太重,罪孽太深,不如放下屠刀,回頭是岸!”老和尚微微一笑,絲毫沒有避諱他那奪目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冷冰寒眼中精光閃過,冷冷笑了一下,放下佛珠沉聲道:“有時候你放下了刀,卻會成為別人刀下的亡魂。何況,‘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阿彌陀佛!”聽到冷冰寒那血淋淋的話,老和尚連忙誦了一句佛號,低頭勸慰道:“得饒人處且饒人!還希望施主不要大開殺戒,以免傷及無辜,有傷天和!”
冷冰寒瞟了老和尚一眼,語氣頗有些森然之意:“我的仁慈,只給那些心存善念之人。凡是犯我天威者,我必誅之……”
周圍挑選飾品的,幾乎都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只有一個華裔女孩兒,看上去十七八歲年紀,臉兒圓圓的,臉色紅撲撲的,一雙黑亮的大眼睛十分靈動,雖然算不上漂亮,不過卻也極為養眼。她似乎聽到了冷冰寒和老和尚之間的談話,臉色不由得露出一抹驚愕之意,可見冷冰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很友善地向冷冰寒笑了笑。
或許是在千里之外的美國,冷冰寒但凡見到黃皮膚黑眼睛的華裔,心底就不由得生出幾分親切來,也朝著對方笑著點了點頭,起身便欲離去。
可隨即,那個華裔女孩兒的眼睛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眼睛一下子睜得大大的,臉上的臉色也變得很是難看,甚至帶著無比的驚恐。
透過女孩兒那雙清澈的眼睛中的影像,冷冰寒可以清晰地看到,就在自己從半蹲站起的那一剎那,剛才那名慈眉善目的和尚,突然間臉上浮現出一抹由內而外的戾氣,從寬大的手袖中抽出一條鋒利的鋼絲,朝著自己的脖子勒來。可以確定,如果脖子被勒住的話,出現的結果只會是頭頸分離。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誰能想到這個一直都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竟然會是一個奪命的殺手?
殺意漸濃。
空氣似乎在突然之間變得凝重,猶如結霜凝露一般。
就在這短短的瞬間,只見冷冰寒突然動了,即便是在這樣危機四伏的時刻,他同樣是氣度非凡,優雅轉身,雙目異芒大作,幽黑深邃,散播著無窮的吸引力,似乎要牽引別人的眼眸去探索里面蘊藏的天地。
老和尚不自禁將目光深深射入冷冰寒云飛的眸子之中,心神忍不住一震,只覺得一股電流從冷冰寒的眼中隔空鉆入了自己的眼里,然后就像是利鋸,在挫鋸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使他進入種種生不如死的痛苦感覺里。
老和尚心頭大叫不妙,咬緊牙關,拼命凝積心底的殺機,雖然每凝積一絲殺機,就氣血翻涌,經脈就如同要暴開一般劇痛。
而此時,冷冰寒的手輕輕一揚,然后用一個堪稱優美的姿勢,在虛空中劃過,隨即轉身而去。
所有的一切看似經過了漫長的過程,其實不過只是電光石閃的一剎那。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甚至好些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可冷冰寒的身影才剛剛淹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老和尚一動不動的身子卻突然動了,一旁還在挑選著飾品的女孩兒個個都看到了一幕讓她們終生都難忘的景象。
老和尚的頭上漸漸浮現出一道道傷痕,然后是身上、手上、腳上,緊接著,他整個身體就像是分解了的積木一般,瞬間變成了一塊一塊血淋淋的個體,坍塌下來,血跡噴濺,甚至有的血珠,還飛濺到了周圍人的臉上。
四周頓時響起了驚恐萬分的尖叫,而那串被噴濺的鮮血染紅的佛珠,突然之間卻斷線了,珠子滾落一地……
第六百六十九章 較量(7)
三輛房車開出了大閘,左轉進入大街,加入了車水馬龍的街道去。
下午六時正,街燈亮了起來,寬敞的大道在交通燈位處都排著車龍,在這繁盛的市中心,左方便是克里姆林宮和著名的紅墻,宏偉古典的建筑物隨處可見,古色古香,有種任何城市均難以替代的驕傲。
但亦給人褪了色的感覺。
昔日與美國分庭抗禮的雄姿已一去不復返了。
中間那輛車上坐的,是赫赫有名的黑道大亨洛維奇夫。在俄羅斯他可說能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甚至比許多政府官員還要威風。
洛維奇夫原本是前蘇聯的一名軍人,前蘇聯解體之后,社會動蕩混亂,他趁機而起,帶著一批亡命之徒搶占了不少地盤,勢力越來越龐大,緊接著在極短的時間整合了莫斯科大部分的黑道勢力,如今隱然已經成為了莫斯科的地下皇帝,甚至不少政府官員,都要仰其鼻息。混黑道能夠混到如此地步,他也算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了。
坐在他身邊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猥瑣的男子,年齡大約在二十多歲,像是第一次來莫斯科一般,充滿了新奇,眼睛不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怎么樣,我們莫斯科不錯吧!”洛維奇夫熱情的拍著那名猥瑣男的肩膀,以帶著濃重俄羅斯口音的英語問道。
他今年四十來歲,骨格粗大,架著粗黑框的眼鏡,唇上留著濃黑的胡子,鼻子夸張的在臉上挺聳起來,目如鷹葷,額頭飽滿,表情嚴肅,予人傲慢自負的第一印象。
“還算不錯,不過就是顯得破舊了一些!”猥瑣男目不轉睛地看著外面說道,頃刻又轉過頭來,看著洛維奇夫,兩眼放光道:“聽說俄羅斯的小妞身材棒,功夫又好,不知道,嘿嘿……”
洛維奇夫愣了一下,也是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說道:“哈哈,你放心好了,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兩個全都是水靈靈的嫩齒,包你滿意!”
猥瑣男就露出一副極為猥瑣的摸樣,倘若不是他吩咐要好生接待安排的人物,這樣子的人洛維奇夫恐怕連看都不想看上一眼。
洛維奇夫并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如此重視這個小子,為了把他從獄中救出來,自己花了不少錢,還死了不少弟兄,委實有些不值得。不過洛維奇夫知道,如果沒有他的話,自己恐怕早就見上帝去了,又豈能有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何況,自己還見識過他的能耐,一想到他在救自己時那血腥的手段,那尸橫遍野的慘狀,洛維奇夫心里就不由得生起一股寒意。
一想起這一次的任務,他的心不知為何忐忑不安地跳動起來,不由輕按了腰間的大口徑手槍。
驀地車子煞停了下來,兩人不由自主往前仆去。
洛維奇夫駭然望往前方,只見前面已方的車子的進路被兩輛橫著的廂式貨車橫七豎八地攔個正著。
洛維奇夫一生身經百戰,環目一掃,只見后方不合常理地空空蕩蕩,沒有半輛車子駛來,對面亦不見其他車輛,心知不妙,喝令司機道:“掉頭!”
可就在此時,槍聲響起,第一輛車前擋風玻璃沙石般粉碎,前座的兩人鮮血激濺,也不知中了多少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