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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一切早已沉浸在五禽戲中的冷冰寒是全然不知,他只知道憑著感覺,憑著心而動,節奏快慢相間,每一招、每一式都吻合著心跳,暗韻天道,似乎在隨心起舞,姿態極為優雅,舞動都越來越順暢,心里也很順暢。碰到有滯緩的地方,他會稍微停下來蹙著眉頭思襯,然后再作嘗試,直到順暢了為止。但這些全都是在他全無意識,神智一片空靈的情況下進行的。
五禽戲舞完了許久,冷冰寒還沉浸在這種空靈之中,但他清明的意識,似乎蔓延近數十米遠,穿過了圍墻,越過長長的道路,似乎竟然能夠聽到人工湖那里蟲叫蛙嗚的聲音,見到不時有小魚躍出水面,激起陣陣漣漪,浮在水面上的幾莖荷葉也不斷晃動。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靈識空明,涵蓋萬物、御之凌空渡虛、扶搖直上九霄……
冷冰寒從沒有這種特異的經驗,這突然起來的變化使得他突然感到害怕起來,擔心會有什么意外的發生,這才從空靈中覺醒過來,回想了一下子剛才自己的動作剛才的感受,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還試著比劃了一下,但再也找不到剛才那種忘我和渾身舒暢、神游虛空的感覺。
他搖了搖頭,正要回房間去洗澡,剛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了,因為他突然感覺到,自己剛才比劃出來的五禽戲,不是六十四式,而是七十二式。怎么會突然多了八式出來呢?
他壓制住自己心頭的驚訝和疑惑,仔細回想了剛才的情形,依稀的記起了不久前發生的情況,那些畫面出現在腦海里是片斷而又零散的,并沒有連貫,似有似無的從身上某處浮起,然后又漾化在水里,那片斷的殘夢似乎迅速的組合一起。讓他終于有了有些不明確的記憶,好像是自己剛才舞到第六十四式后順勢而為,隨著感覺一點一點試著把后面的招式給接上的??蓜e看這簡單的八個姿勢動作,他前前后后不止試過了上千過動作,直到感覺舒暢愉悅、氣息順暢了才定下型來。
但這是正確的嗎?他不知道。不過即使是狗尾續貂,冷冰寒也很是高興,至少這是自己想出來的。就好比一句千古絕對,自己竟然誤打誤撞之下給對出來了,不論是否是最佳的答案,但也足夠他驕傲和自豪的了。
“小寒,大周末的你怎么不多睡一會兒呀,一大早你就瞎折騰。”王瑩瑩打著哈欠沒好氣地從二樓房間窗戶上探出頭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嘀咕道。正好看見了冷冰寒抬起頭來對她微微一笑,露出白齒,剎那間,似乎籠罩在他身上的陽光,更加燦爛了。她憑著女性的直覺,發現隔了一夜沒見的冷冰寒,竟然有著許多的改變,可是仔細望去,卻又看不出來改變在哪里。
有了這天的經歷,第二天早晨再見到林爺爺練習的時候,冷冰寒怎么都覺得不對勁兒,就好似林爺爺練習了幾十年的五禽戲,徒有其表,處處都是破綻,就如同一名書法家看稚童寫毛筆字一般別扭。
原本冷冰寒今天是想要在林爺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補出來的八式五禽戲,可就在這一刻他猶豫了。不論林爺爺練得如何,可要一下子推翻他幾十年來的信念,告訴他這些年來都白練了,對于一個老人來說,確實有些殘忍了??衫^續讓他錯下去,達不到真正健身強體的目的,不又耽誤了老人家嗎?
他默然沉思,左右為難,思緒也有些紊亂。
“哈哈,小寒,干嘛愁眉苦臉的?是不是考試沒考好呀?沒關系的,一次兩次失敗不算什么,當初我們紅軍不也有打敗仗的時候嘛!可千萬別灰心呀!”說罷又嘮叨起了以前的各種軼事,期間還夾雜著一陣咳嗽。
冷冰寒看著林爺爺滿頭的銀發,心頭不由一震,莫名想起了早逝的爺爺,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宛若眼前。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但至親至愛的人就逝在自己的眼前,那種錐心的痛排山倒海襲來時,是刻骨銘心,永生難忘的。
他急忙說道:“林爺爺,你別說太急了,你看你咳嗽得,要注意身體呀!”說罷還幫著他捶捶背,順順氣。
“沒關系,沒關系,哈哈。人生七十古來稀,比起當年倒在槍林彈雨中的戰友,可是幸運多了。我老頭子能活到這古稀之年,估計也是閻王爺打了個盹,一時把他給忘了,不定什么時候就能想起來的?!绷譅敔敶笮χ溃骸爸赃€戀世,除了想要茍延殘喘多享受天倫之樂外,只有兩個心愿,一個就是想要活到97看到香港回歸;另外一個就是想方設法補齊這五禽戲,讓它能夠推廣和流傳下去,裨益更多的人。”
“林爺爺你一定能長命百歲的!”聽了老人家真誠的告白,冷冰寒心頭一震,不由發自肺腑說道。
“哈哈,哪有長命百歲的人?!绷譅敔斝Φ?,不過聽了冷冰寒的話,心頭還很是喜悅歡暢,笑過不由又是一陣咳嗽。
見到此情此景,冷冰寒終于下定了決心,要把自己的感悟告訴這位慈祥的老者,幫助他強身健體,完成心愿。他幫著老人家順順氣后說道:“林爺爺,五禽戲我也學會了,我練給你看,你幫我指正一下啊。”
“好好,小寒可真了不起,我也看看你練的五禽戲!”林爺爺捋著胡子笑道,不過卻并沒有太上心,他還以為冷冰寒不過是看自己練習的過程中學了幾招,想要表現給自己看看,讓自己開心而已,所以也表現得頗感興趣。
冷冰寒走到亭邊的空地上,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感悟著自然的氣息,突然覺得無數清涼的氣息,似從十萬八千個毛孔中涌入,充分感受到一股活躍的氣流在體內流動。
他輕吐一口濁氣,舞動起來。
準備看熱鬧的林爺爺剎那之神情一滯,腦海中有著片刻的空白。他望著冷冰寒那張輪廓分明,看來有點稚嫩的面孔,心中涌現無數的念頭,其中包含有疑惑、震驚、難以置信等等,使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冷冰寒年紀雖然小,但每一招一式時而厚重如山,時而輕靈如風,時而激蕩如潮,時而如空山靈雨,時而像行云流水,有時卻又一換為怒濤奔涌,疊浪千仞,幾乎讓人透不過氣來。自己苦心鉆研了幾十年,此時才發現五禽戲舞起來居然有這樣的韻味,心里也不知是喜是怨,眼里竟然不自覺流出了眼淚。
直至冷冰寒練完良久,他才頗為激動地拉著他的手,急切問道:“小寒,你這是從哪里學來的呀?”
“不就是看林爺爺你練習的時候學來的?”冷冰寒說道:“不過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就該了一下。”
林爺爺震驚了許久,才嘆道:“小寒呀,你真是奇才,老頭子我練了那么多年,還不及你幾天的感悟。真是聞道有先后,達者為大呀。我一定要拜你為師,要你好生指點?!闭f罷拉著冷冰寒的衣袖就不放。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旖旎
冷冰寒連忙擺手說道:“林爺爺你可千萬別折殺我啦,拜師和指導可不敢當,我這不也是向您學習來的嗎?最多我們一并探討研究好了。”
冷冰寒一邊解說著一邊演示,更是重點講述了后補的八式。他這回的動作極慢,就如同蝸牛登竿一般,并且段落分明,每一式縱橫飛揚,飄逸處如鴻雁留痕,凝重處如鐵山矗立,吞吐自若,氣勢浩瀚,難以言喻。
當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冷冰寒笑著說:“招式只是基礎,但要想領悟其中的道理,太過于拘泥于招式,就難免落了下乘。講求神韻,隨心而動,無法無跡才是上乘。道如流水,無常形,無常跡,這練五禽戲亦當如是?!?
林爺爺原本就研究了五禽戲幾十年,對此的了解極深,不過一直沒有找到竅門登堂入室而已,現在一聽冷冰寒的點撥,頓時如醍醐灌頂一般悟出了其中的玄妙,禁不住手舞足蹈起來,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多年的拗執剎那間變成了無礙無滯,老人家似乎頓時年輕了二十歲,全身放松,意守丹田,呼吸均勻,形神合一,意隨心動,這次練習起五禽戲來,再也沒有以前那種干澀的感覺,而是倍感流暢,渾身舒暢,拿捏恰到好處,技術和手法更顯渾然天成。
練熊戲時在沉穩之中寓有輕靈,將其剽悍之性表現出來;練虎戲時表現出威武勇猛的神態,柔中有剛,剛中有柔;練猿戲時仿效猿敏捷靈活之性;練鹿戲時體現其靜謐恬然之態;練鳥戲時表現其展翅凌云之勢。融形神為一體,身影輕盈地令人匪夷所思,完全想象不到那是一個古稀老人。
直到老人從激動和喜悅中清醒過來,才發現冷冰寒已經悄然離開了?;叵肫疬@段時間的交往,小寒清秀帥氣的長相和淡然寵辱不驚的沉穩,再加上他對于五禽戲上表現出來的超然悟性,都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究竟是誰家能養出這樣的一個孩子?可惜交往了那么久,這個小寒談到家庭總是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當時還不覺得,可現在想起來,雖然就在這家屬大院里,但自己還真不知道他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
想想自己平日里覺得非常天才,讓自己引以為豪的孫女,可要是和這個小寒相比,似乎還有不小的差距呀。想到自己的孫女,老人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兩個人看起來年齡相仿,要是能夠湊合一下,那該有多好呀。
于是他決定,要是明天早上再碰到小寒,可要好生和他嘮嘮,旁敲側擊一番,就算自己的算盤最后不能如愿,讓孫女多跟他交往一下,也是一定有好處的。
紫砂茶壺嘴兒冒著裊裊的熱氣,一股清幽的茶香填滿整個客廳。
王瑩瑩兩只玉手捧著一個茶杯,紅潤動人的櫻桃小口慢慢的吹著,不時的抬起清澈的眼眸有些好奇的凝視著冷冰寒,嘴角還掛著幾許笑意??吹美浔睦镏卑l憷,還以為自己身上臉上有什么不妥,連忙跑到洗手間去照了一番鏡子。
“老姐,你怎么老這樣看我?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可說好哈,今天我可不陪你去逛街!”從洗手間出來后,冷冰寒連忙給王瑩瑩打過預防針。這段時間不是被她拉去逛街,就是出去吃飯,干媽對他們老不在家吃飯,已經是牢騷滿腹了。
“哪有你這樣說老姐的,我姐我有這么市儈么?”王瑩瑩杏眼一番,扔給他一個白眼。不過又很是狐疑地看了看他說道:“我總覺得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樣,可究竟哪里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那還用說?我正是青春期發育的時候,自然會有些變化啦。這次不用說肯定是又長帥了!”冷冰寒故作煩惱狀,拍著頭嘆息道:“這樣下去可怎么得了呀,今后不曉得還要增添多少麻煩事!”
王瑩瑩一聽他的自吹自擂,作了嘔吐狀,然后又雙手捏著冷冰寒臉嫩的粉頰嬌笑道:“是呀是呀,我們的小寒以后就是大帥哥啦,迷死人不償命!”
又被老姐給欺負了,冷冰寒氣鼓鼓地,正準備要反擊,突然感覺到冥幽戒子里的電話在響,急忙借“尿遁”掙脫了王瑩瑩的嫩手,跑進洗手間里關上門接通了電話。
“喂,是小寒嗎?”電話里傳來一個悅耳又有些怯怯的聲音。
冷冰寒是一愣,居然不是朱建軍的電話,那還有誰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呢?腦海里飛快地想了想,這才閃現過一個靚麗的身影,原來是她呀,這么長時間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打來電話。
于是笑笑說道:“原來是璐璐姐呀,我是小寒。”
“呀,小寒,真是你呀,我還擔心打錯了呢!你還記得我呀!”電話里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聽得出來肖璐很是開心。
“哎呀,還真打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