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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母親的淚水,看到母親那么在乎自己的神情,他甚至自責起來,早知如此當初就直接把幾個綁匪擒獲就好了,家人就不會那么擔心憂慮了。全然沒有想過,真要如此,自己一個十歲的孩子如何解釋自己能獨自一人擒獲四名通緝綁匪呢?
那一夜,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里,冷冰寒睡得很香,很甜,嘴角還一直掛著一絲甜蜜的笑容,一覺就睡到大天亮。
接下來的幾天黎媛芬還是怎么也不要冷冰寒出門,非要他好生呆在家里,陪在自己身邊,生擔心他出去了又有什么事情發生。冷云翳也沒辦法,只得給冷冰寒的班主任打了電話替他請了假。雖然黎媛芬對于此事反應很強烈,但她還是幫著父子倆瞞著奶奶和冷正林,即使事情都過去了,還是不想讓她們擔心難過,何況為了局面的穩定和案件的偵破,整件事情還在封鎖當中。
為了讓黎媛芬安心,冷冰寒也正好在家里好生休息了幾天,權當給自己放了個假,不是陪著奶奶說說話,就是幫媽媽做些家務,也算是享受了一下家庭生活的天倫之樂。不過他也并沒有與外界隔絕,躲在屋子里通過電話和朱建軍的聯系溝通,了解到了事情的發展正向自己預料的方向,也就放心了。
不僅如此,他還讓朱建軍幫自己辦了幾件事情。首先就是把那兩母女的尸骨進行了厚葬,雖然魂魄去了陰間,這殘留的尸骨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但入土為安,算是略盡自己的心意吧。
朱建軍倒是撇托,白花花的鈔票砸下去,很快就找好一個據說的風水寶地,還請了一大幫子所謂的和尚道士來進行作法超度,所有的棺木、墓穴的建設都是最好的,最后才風光大葬,其葬禮的奢侈程度,在西昌當地都是極其罕見的。也多虧了飛遠公司的招牌,還有當地的政府官員證實他的身份,要不光憑他一句心生惻隱還真不能讓她們的親戚相信他究竟為什么會那么熱心幫助他們舉辦葬禮,還花了那么多的錢。
完成葬禮后,面對兩母女的親戚,朱建軍又提出要把徐薇帶到西昌去讀書,并由飛遠公司資助她在西昌生活和學習的全部費用。這自然是冷冰寒讓他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完成那母親的托付,找到她的大女兒徐薇,先給她換一個好的生活和學習環境。
當然,這并不是冷冰寒最終的考慮,雖然做到這一點,也足以完成那母親的托付了。不過冷冰寒還是覺得遠遠不夠,再好的經濟環境也不及一個好的家庭環境,有完整無缺的愛才能真正健康成長。他想要盡力說服父母,收養這個苦命的孩子,真真正正把她當作自己的姐妹來關心和照顧。自己的父母向來喜歡女孩子,可家里三個都是兒子,自己相信他們一定會喜歡上這個孩子的。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最佳時機,自己從被解救后就一直困在家里,又是如何曉這些事情的呢?自己可不光是一個十歲的孩子,更是一個重生人士,怎能犯這種漏洞百出的低級錯誤呢?
當然,再神通的重生人士也有不知情的事情,朱建軍幫他做了這兩件事情,不僅在口頭上敲了他十萬塊,還在當地博得了一個好人做善舉的風評,要不是朱建軍再三阻止,當地政府和媒體還準備對此進行大力報道,連稿件都準備好了,題目就是:飛遠公司全權代表朱建軍先生西昌大獻愛心。這讓后來的冷冰寒得知后,當即打電話威脅遠在日本的朱建軍,為了懲罰他,那許諾的億元別墅,變成5000萬的別墅了。嚇得朱建軍是好說歹說,自責悔過,冷冰寒心頭似乎平衡了,這才作罷。
雖然警方和政府一直在封鎖消息,但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越是封鎖的消息,人們就越是好奇,也就越會有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人們對此還趨之若鶩,樂此不彼。沒過多久,市面上就傳出了市長公子被綁架,神奇黑俠出現,大戰綁匪,勇救市長公子的傳奇故事,甚至街頭巷尾,菜市公園,都傳開了,聯系前段時間軍警反常的大規模出動,聽后的人十有八九都信以為真。
當然,除了極少數和體制內及與冷冰寒有交集的人更關心冷冰寒被綁架的事情之外,其余人似乎對那個黑俠更感興趣,傳的最多的也是這個根本不存在的黑俠。
好些人就仿佛當時身在現場一般,說得是有板有眼,神乎其神,那戰斗的場面,完全可以和武俠小說和電影中的媲美了。就連黑俠一下打死刀疤的招式,都衍生了若干個版本,有的說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亢龍有悔,有的說那是崆峒的七傷拳,還有的甚至說是武當太極里的借力打力……不一而足,為此還分成了好幾派,大家各自說著自己的觀點,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不過不論如何,反正在大家心目中,這個黑俠就是無所不能、除暴安良的英雄,他們也相信,這個英雄就隱匿在大家的周圍,守護著大家的幸福和安寧,只要一旦有罪惡發生,他就會挺身而出。
而那些做過虧心事的,撈偏門的,一時也人心惶惶,生怕自己真的會招惹來黑俠。被警察抓住了最多吃幾天牢飯,一些人甚至還把這個當成是在道上混的資本,就像出國鍍金一般,渾然不在意,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可要是倒霉碰上了這個黑俠,那家伙可是手底下沒輕沒重的,死了也白搭,手上都有好幾條人命了,多自己一個也不多。
其實大家有這樣想法也無可厚非,一方面死的都是罪大惡極之人,他們死了大家只會拍手稱快。二來也是因為社會上存在一些不公正的現象,而普通百姓缺乏有效的申訴的渠道和保障自身權益的安全感,在這樣的心態和背景下,心中自然渴求有這樣的一個的英雄出現,不論這個英雄是否屬實,至少給了他們一種期冀和希望。
其實冷冰寒并不愿意這樣的英雄出現,有這樣的英雄一日,就代表這個社會有著不公平不公正的現象,但令人無奈的是——這似乎是伴隨著社會發展而滋生出的不可回避和杜絕的,就像這個世界陽光里總有塵埃一般。
這次冷冰寒無意中扮演了一次英雄的黑俠,不過這個角色偶爾出現一次兩次還行,他可沒有長期扮演下去的興趣。一來是自己有錢有權也有勢,碰到問題不到萬不得已根本不需要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解決。二來自己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來充當這樣的黑暗英雄,美國大片里的蜘蛛俠、蝙蝠俠好像一天沒有事一般,哪里有緊急狀況就出現在哪里,都完全失去了自我。而中國那么大,可能發生的問題也很多,就連神仙也管不完,更別說自己了。
不過冷冰寒還是饒有興致地讓朱建軍通過各種途徑,購置了一些衣物和設備裝在冥幽戒子里,說不定什么時候還真需要黑俠出現的時候,就可以派上用場。上次人少,而且自己大多時候在陰影里,手底下放過的阿龍也看不清楚自己,如果是白天,旁觀者有多,那么沒有這些掩飾身份,遮擋真面目的東西還真是不方便。
朱建軍是這個世上唯一曉得冷冰寒就是黑俠的人,聽到外面的傳聞后也曾打電話來調侃過他。這次他幫冷冰寒準備這些東西,也是煞費了一番心思,不僅自己親自出馬,還派了好些人,零零星星陸續購置回來的,最終由朱建軍自己完成了拼裝縫紉。這還多虧了朱建軍以前家里窮,母親又生病,完全靠自己照顧自己,這才懂得縫紉,雖然不算太好,但做出來也是像模像樣的。
正文 第七十五章&
靠攏
沒過多久,朱建軍厚葬不幸的兩母女,并資助小薇的事情就從過當地的干部逐層傳到了冷云翳的耳里,冷云翳也諸多感慨,兩條鮮活的生命就此逝去,而一個家庭也支離破碎。而這樣的慘劇,發生在自己的治下,還和自己與冷冰寒有些牽連,多少有些諷刺的意味。
他裝著很是感傷,戚戚然對父母說:“都是因為我的緣故,這個小薇的媽媽和妹妹才慘遭了不幸,她從小喪父,現在又沒了母親,是多么的可憐呀。連別人飛遠公司的朱建軍這樣的旁觀者都能站出來幫助她,而我這個罪魁禍首又怎么能什么都不做,無動于衷呢?”
“這怎么行?”冷云翳皺了皺眉頭,說道:“雖然她的父母都沒有了,可還有叔叔舅舅這些親戚。要不干脆我們多資助她家里一些錢?”他現在畢竟是一個市長,一言一行都很重要,可能會有許多牽涉。
“這有什么不行的?”黎媛芬倒是表現得很是熱心。農村里別人都是重男輕女,不過她生的三個都是兒子,倒是更喜歡女兒,就是當時要生冷冰寒的時候,也希望是一個女兒,不過沒有如愿而已。況且農村人再怎么樣都有些迷信,剛才冷冰寒提到了噩夢,讓她還是有些不安,有些事情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這個小女孩兒那么可憐,那些叔叔舅舅們各有各家庭孩子,怎么能照顧得好呢?況且別人無關的飛遠公司都出面了,我們這和小孩子有關的家庭還不出面,別人會怎么看?我覺得小寒說的很有道理,多養一個女兒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呀。”
“你們的想法我明白,不過——”冷云翳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她還有親人,而我們也有子女,這樣的情況是不符合國家收養條件的。”
聽到這里,黎媛芬似乎覺得有些遺憾,自言自語道:“這是怎么規定的呀,想要做好事都不行。”
冷冰寒似乎也覺得有些意外,不過很快也就想起來了,國家確實有這樣的規定,不過自己也不曉得是什么時候出臺的。不過執行力度有些不夠,中國地廣人眾,這樣的情況很多,一般有人愿意做好事收養,只要不出什么事情,都沒人管,就更別說現在還不到1990年,這方面管得就更水了,所以自己也沒太往心里面去。
但冷云翳畢竟是市長,要是真違反了國家的規定,再怎么說也不好,總歸是一個把柄,再小的把柄也說不清楚什么時候會變成致命的傷口。
不過他很快靈機一動,說道:“雖然不能收養,但可以收為干女兒呀,就像當時干爹收我當干兒子一樣呀,這樣子一樣可以當作自己的女兒來對待,也不會違反國家規定了吧?”
“嗯,這個方法不錯呀,我看行。”黎媛芬眼前一亮,急忙說道。
冷云翳在心頭斟酌了一下子,似乎也覺得這個主意行,何況看起來黎媛芬和冷冰寒都很是期待地看著自己,還是有些意動,不過還是問道:“她來了住哪兒呀?”
黎媛芬白了她一眼,說道:“這個你別管,正祥在外面讀大學,他那間房一直空著,就收拾給小薇吧,正祥放假回來了就讓他和正林擠擠不就行啦。”
這樣一說,在一旁吃東西的冷正林立馬不干了,嚷嚷道:“憑什么和我擠一個屋呀,怎么不和小寒擠一個屋?”
“行,沒問題,和我擠一個屋。”冷冰寒倒是毫不在意,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他就已經很高興了。更何況,大哥現在難得回來,和他擠擠,正好也能拉近弟兄間的情誼,有什么關系呢?
既然家里已經達成了一致,下一步自然要和小薇現在的親人溝通了這樣的事情,肯定要得到他們的同意。
這天開完會,冷云翳讓杜國平通知小王準備好車子,就拿著包走出了辦公室,杜國平緊隨其后。
上車后冷云翳說道:“去太和鄉。”
司機小王也不多話,就打火起車,車子快速而平穩。
“老板,要不要通知太和鎮的鄉黨委。”杜國平問道。
“我看不用,只是去辦私事。”冷云翳把家人和自己的想法簡單說了一下。
杜國平由衷的嘆道:“老板你們一家確實心地太好了,很少有人能這樣做到的。不過這個小薇的親戚家在哪里我們都不曉得,要不還是通知一下太和鄉黨委,請他們派一個人帶一下路?”
原本冷云翳覺得自己是辦私事,不想煩勞下面的人,不過也覺得杜國平說得在理,要沒有人帶路,還真是會抓瞎。于是他點點頭道:“那好吧,不過讓他們別太聲張,也別搞什么場面,我辦完私事就走。”
杜國平點了點頭,隨即就撥通了太和鄉黨委書記劉建軍的電話,按照冷云翳的要求向他通報了情況。
沒過多久,車子剛從108國道轉入太和鄉轄區,就看見劉建軍獨自一個人守在路邊。看見了冷云翳的二號車,立即迎了上來,臉色有些發青,渾身還有些瑟瑟發抖,看來在這里還是等了很長一會兒了——雖然西昌向來是冬暖夏涼,氣候宜人,也只是相對而言。
十二月室外的天氣凜冽寒風還很是冰冷刺骨,況且近期氣候不怎么好,前兩天還下了雨。
車靠邊停下后,杜國平連忙開門迎了上去,拉著劉建軍說道:“劉書記,你怎么親自過來啦?這么冷的天氣,你看你這……”
“沒事,沒事。”劉建軍一邊抹著鼻子,一邊有些哆嗦道:“我了解過了,冷市長要去的是后木村,我正好是后木村出了來的,對那邊最是熟悉了解,所以還是我帶冷市長去最適合。因為冷市長這吩咐了,所以我一個人也沒告訴,人也沒帶,就自己過來了。”
杜國平心頭笑了笑,不過沒有顯現出來,只是故意略微有些吃驚道:“我只記得劉書記的履歷中記錄中說是林南那邊的人呀,還不曉得你還是后木村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