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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云生大約三十來歲,體格并不粗壯,臉龐削瘦,眼睛略微有些陷,眼神犀利靈動,表情嚴肅,不茍言笑,自然給人一種威嚴的壓力。他是偵察兵退伍后進入公安系統的,在刑偵方面很有一套,和宋祖云也很合拍,算的上是他的得力干將。
他站得筆直,雖然從部隊出來多年了,但軍人的氣質和行為風范可是一點也沒有丟掉。他很干練地對大家說道:“昨日下午五點五十分左右,冷市長十歲的兒子在林蔭巷被四個歹徒綁架,綁匪使用一輛面包車,后經證實系西昌食品廠被盜車輛。下午六點三十分左右,冷市長在辦公室接到綁匪電話,自稱為西昌鋼鐵廠一事綁架冷冰寒,要求政府不得干預鋼鐵廠事宜,冷市長立即報了警。這些情況昨天都基本上有給大家說到,細節這里就不再重復。”
“我們要重點說的,是以下新情況:到了晚上九點五十分,事情有了重大進展,冷市長在辦公室接到了一位自稱黑俠之人的電話,說冷冰寒已經被他救出,要求家長趕快去指定地點接人。我們于晚上十點三十七左右抵達,接回了安然無恙的冷冰寒。但同時發現了在綁匪們匿藏的地方,有五具尸體。”
何云生走到幻燈機旁邊,拿起一張制作好的幻燈片放好后,指著被充當幕布的墻上顯現出來的畫面對大家說道:“大家看,就是這間民房,距離西昌城西北14公里處,位于安寧和太和的交界處,遠離大路,人煙稀少,很是偏僻,不容易被發現。看來綁匪對于地方的選擇是下了一番苦功。”
何云生又換了幾張幻燈片,幕墻上呈現出了幾位死者當時死亡的具體情況和方位,場面不算太血腥,但兩母女的死有些慘不忍睹,赤身裸體,一絲不掛,身上滿是瘀傷。母親的**被割下來露出慘白的肋骨;十歲的女兒面目青黑,齒落腮破,口裡流血,肚子被破開,腸子都流在外面。兩母女的下部都是一片狼藉,讓人不由心生惻隱,望之側目。
是怎么喪心病狂的魔鬼才干得出這樣的事情?在場辦案的民警也不是沒有見過大場面的,但看到這樣的情形也都是義憤填膺,憤怒無比,心情也異常沉重。
何云生繼續說道:“據當時的初步勘測和法醫的檢驗,死亡的三個男子中,有兩個已經可以認定為綁架案的主犯,另外一名男子和現場昏迷后被我們帶回來的那名男子計是他們的同伙。死亡時間不長,尸體還沒有僵硬,應該超不出兩個小時。另外柴房里的兩個女性,死于刀傷,死亡時間應該超過了24小時,死前曾被性侵犯。”
“根據后來我們對那名幸存綁匪的審訊和當事人冷冰寒的詢問得知,綁匪總共四人,都是西昌昭覺縣人,領頭的叫裴強,被我們帶回來的叫鄭龍,其他兩人人分別是黃建國和李長生,均無正當職業,到處流竄作案,搶劫、綁架、殺人、強*奸共計十一起,是省廳督辦的通緝犯。這次是一個姓李的以二十萬的價格雇傭他們進行綁架的,但這個姓李的究竟是誰,鄭龍并不清楚,都是裴強一手經辦聯系的,不過現在裴強已經死了,這條線索也暫時中斷了。”
“死的兩個女性是兩母女,母親陳春梅今年33歲,女兒徐靜10歲,是這間房子的主人,據鄭龍交代是被黃建國強*奸后被李長生殘忍殺害的。這點在冷冰寒無意中聽到他們的談話中得到了證實。”
“黃建國和裴強死于刀傷,而李長生胸骨塌陷,斷骨刺穿胸腔,疑為遭鈍物重擊身亡。據鄭龍交代,當時他們發現冷冰寒不見了,正要尋找之時,遭遇了一個黑影人,這個黑影人很厲害,赤手空拳面對他們四個人,不僅沒有受傷,反而在眨眼的時間就踢斷了黃建國拿刀的手腕,并打死了李長生。再后來他就被打暈了,動直到我們到達后將他帶到了局里,之后的事情他就一無所知了,也沒有看清楚這個黑影的體貌體征,只知道他作很快,從出現到自己被打暈,前后不到一分鐘。”
在座的眾人不由全都動容了,一分鐘時間,面對四名手執尖刀的綁匪,一死一傷還打暈了一個人,而且讓他還沒有看清楚模樣,在座的都自詡是訓練有素的精英,但也知道,別說自己一個人了,就算是再多幾個人,也是不可能辦到的。
何云生繼續說道:“而冷冰寒也說,他當時被關在里屋里,是那個自稱黑俠的人在墻上打通了一個洞將他救了出來,把他帶到了距離屋子數百米遠的安全地方,又離開了一陣,但究竟發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聽那個人說壞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之后那個自稱為黑俠的人在我們到達前離開了。”
說到這里,他又換了一張幻燈片,指著幕墻上那個冷冰寒杜撰出來,和后世李連杰扮演的黑俠的形象很接近的畫像說道“這個是我們根據冷冰寒的描述而畫出的畫像,不過由于該人員事先進行了偽裝,因此無法獲悉更多的資料。據我們判斷,該人員為30—40歲的中年男子,身高約為一米七左右,疑為搏擊高手,不排除曾經有過軍旅生活。”
黑俠?在這個時代居然還有人有著扮大俠替天行道這么古樸和奇怪的想法,真是千古奇聞。大家不由有些交頭接耳起來,現場的秩序也出現了一些混亂。
見此情況,宋祖云輕咳了兩聲,大家這才停止了交頭接耳,秩序也很快恢復到了當初的樣子。
全場安靜了下來,宋祖云這才說道:“好了,剛才何隊長已經把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給大家作了通報,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說說看。有什么就說什么,不要有什么包袱和壓力。”
但和剛才大家自發討論交流的熱鬧情景截然不同,在座的都一言不發,保持著沉默。
看有些冷場,政委吳雄飛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說道:“既然大家都不想先說,那我就來拋磚引玉吧。這個所謂黑俠的出現,雖然誤打誤撞之下救回了冷市長的兒子,幫了我們的忙,但對于我們執法機關來說,不能不說是一種嘲諷,更是對國家法律法規的蔑視。如果人人都這樣,那還要我們這些執法者干什么?社會豈不亂套了!”
說到這里,他眉頭高高皺起,語氣很是嚴厲道:“既然可以認定是這個人殺了人,那他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嚴懲,即使他殺害的是罪惡滔天,死九次都不足以平民憤的兇犯。我認為,應該立即成立專案組,對此案經行偵破,盡早把他抓捕歸案,要不說不定還會發生類似的惡性事件。”
何云生看了看吳雄飛,又看了看宋祖云,眉頭微微一皺,說道:“政委說得很在理,不過現在我們對此人的了解實在太少,什么樣子、哪里人、有怎樣的經歷、扮成黑俠的目的是什么、這次殺人和救人是碰巧還是有早有預謀安排、是不是真有他們所說的那樣神奇的能力、是獨自一個人還是有其他同伙……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個迷,偵破的難度相當大。況且目前綁架案目前都還沒有結果,如果再成立專案組,我怕會耽誤此案的偵破工作。”
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王飛重重抽了一口煙,然后緩緩吐出眼圈說道:“我們在現場進行了仔細勘察,并未發現除受害的房主、四名綁匪和冷冰寒之外的其他人留下的痕跡。殺死裴強、黃建國的刀子上,也只有綁匪們自己的指紋。換句話說,除了聽冷冰寒和鄭龍的描述之外,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有這樣一個人到過現場,并殺了人,因此,即使我們真的查找到此人,也沒有任何證據和理由能夠實施抓捕。”
見到兩位屬下都通過不同方式反對自己的觀點,吳雄飛似乎臉面有些掛不住,手有一下無一下地輕輕敲著面前的桌子,臉色陰沉下來,說道:“我們不是還有鄭龍的證言嗎?他可是親自看到那個人一下子打死了李長生。”
何云生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蔑視,道:“鄭龍作為案犯,他的證言只能作為佐證供參考,不能作為主要證據。況且,我詢問過專家,沒有超過一千斤的力道,是不可能造成那樣的傷害的,而目前享譽世界的李小龍的重拳,也不過達到360公斤,也就是七百二十斤的力道。你說法院會相信李長生是被那個黑俠在不到二十公分的距離處一下子給打死的嗎?到現在我對此事還有很大的懷疑。”
吳雄飛這個政委雖然也是部隊退伍回來的,但在部隊也是做的政治工作,整天嘮嘮叨叨,不懂專業還喜歡瞎指揮,性格上也是睚眥必報,心眼小,不像一般當兵出身的那么耿直,大家都不是很看得起喜歡他。
眼見氣氛有些緊張起來,甚至有些劍拔弩張的意味,宋祖云連忙說道:“好了,大家說得都在理,我看這個樣子,兩個案子并案偵查,都由刑警大隊負責,各方面全力配合。對于綁架案,全力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深挖下去,務必在一周內破案,抓捕幕后真兇。至于這個黑俠,疑點較多呀,先多收集他的資料和信息,等情況較為明朗了再考慮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他的這個決定看似是考慮到了吳雄飛和何云生他們兩者的主意,抹了稀泥,讓雙方都有臺階下,但實際上是駁斥了吳雄飛而支持了何云生。不過表面上說得冠冕堂皇,有理有據,讓吳雄飛也無話可說,吃了個啞巴虧,只能郁悶地坐在一旁抽著悶煙,一言不發。
“是,保證完成任務。”何云生起身響亮的回答道,眼睛的余光還掃了坐在一旁的吳雄飛一眼,心中不禁微微一喜,眉毛不禁微微的往上一揚。
正文 第七十章 線索
“報告!”
“進來吧!”宋祖云眉頭皺了皺,他開會的時候是不喜歡有其他事情打擾的,這點全局上下都知道的,難道是有什么異常重要的事情?
宋祖云抬起頭來白了他一眼,并沒有伸手去接,不滿道:“這什么東西要給我都可以給我的嗎?要是錢呢?要是炸彈呢?你也就給我拿來啦?出了問題怎么辦?你是怎么做事的?”
語氣很是嚴厲,那個警察頓時慌亂起來,鼻尖沁出了汗珠,聲音也有些不利落了,有些戰戰兢兢地說道:“宋局,這個……這我本來也不想的,是他說這里是綁架案的重要線索,你們正在開案情會議,我擔心您會有用,所以我這才急急忙忙把東西拿進來了。”
“什么,綁架案的重要線索?”本來還有些吹胡子瞪眼的宋祖云立馬眼睛一亮,也顧不得什么姿態了,急忙伸手抓過那包東西,就準備打開。
現在雖然冷冰寒安全回來了,但案件一天沒有告破,他的心里就一天不得安生。而那個所謂黑俠的案子,死的反正是罪大惡極的犯人,又沒有苦主,他倒不是很熱心,況且那人再怎么說也是冷冰寒的救命恩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到萬不得已,他并不愿意去辦這個案子。可現在綁架案隨著幾個綁匪的死亡而陷入了僵局,他正在頭疼呢,現在有線索送上門了,怎能不讓他欣喜若狂?
正在此時,何云生連忙拉住了他的手,低聲說道:“宋局,這包東西還沒有安全檢查……”
“哈哈。”宋祖云朗然笑道:“怕什么?就這一小包東西,難道里面還能藏一個炸彈不成?我剛才那樣說只是為了警示他而已,哪里會有那么嚴重?”
可何云生卻絲毫不領會,執意說道:“宋局,您是領導,就更應該遵守安全規范,我們必須要為您的安全負責。”
宋祖云愣了一下,雖然何云生沒有順著自己的意思,不過自己心里卻是舒坦了幾分,很是受用。他指著何云生笑罵道:“你這個小何呀,就是愛較真兒。大帽子都扣上了,看這個樣子我還不能不執行了,要不然這罪過可就大了喔。”
大家也跟著笑了起來,不論是不是真的好笑,這姿態可不能不擺。
何云生也摸著頭訕訕笑了笑,心頭卻是暖暖的,宋局能這樣說明顯是沒有把自己當成外人。他揮手示意叫來一個手下,讓他趕快拿去檢測。
旁邊的幾位副職不由在心頭嘆道:“誰說何云生是直腸子,沒有彎彎拐拐的心思?看這馬屁拍得多好多貼切呀,一點兒痕跡都不露,真是讓他們深感自慚行愧呀。”
自從宋祖云當上了政法委書記,入了市常委以后,權勢是與日俱增,原來那些曾和他在同一起跑線上對他當局長還有些不買賬的,也早就放下了那些不貼合實際的想法。
實在也怪不著大家,心頭還有希望誰會輕言放棄呢?當初大家都還是汽車,即使宋祖云暫時領了先,但大家還有掙回來的可能,可一旦發現這輛汽車眨眼間就變成了飛機,那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了,自己也只能望塵莫及,收斂起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擺好姿態認命了,要不然被打入了冷宮,坐上冷板凳可就更得不償失了。
安全檢查很快就完成了,沒有任何安全隱患,宋祖云這才接過來打開了里面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宋祖云手里,既是好奇,也是期待。這個案子像一個沉重的擔子,壓得大家都喘不過氣來,要是真像剛才所說的,有重要的線索,柳暗花明又一村,破獲了案子,不僅在市長那里顏面有光,回家去也終于可以合上眼放心地睡上一覺了。
袋子里面的東西并不多,也就幾張紙和一個小本子,密密麻麻寫滿了東西,字很小,再加上距離和角度的緣故,大家都看不清上面的內容。而宋祖云的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復雜了,似在沉思,似有些豁然開朗,似有些憤怒,似又有些歡喜……
看到這樣的情景,眾人心頭更是疑云叢生,這里面究竟記錄了些什么,會讓宋祖云有如此的表情?如果不是心頭還恪守著那種潛在的規矩準則,說不定早就搶上前去看個究竟了。
大致翻看了一下手頭的東西,宋祖云微微沉吟,然后問道:“那個送東西來的人呢?還在嗎?”語氣很緩和,不過卻帶著些凝重和不容置疑的味道
大家急忙把剛才送東西來的警察找來,這個問題只有問他才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