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也好,也足夠了,”老太太轉念一笑:“女孩兒家家會說話就是好,不用那么去沖去闖,給我省省心就行。我沒有女兒,有個貼心的孫女,也是老天爺對我的大禮。”
分明是些體己話,倒聽得紀思婉面皮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虛虛與老人擁抱過后,便轉身退場。
后腳趕來的程雅晴瞪過卓青幾眼,看二姐說完,急忙調整好面上情緒。
當即挽著丈夫,施施然上了臺。
紀司仁咳得驚天動地,一如既往,只能由太太來代為發言。
紅布一掀,送的是個模樣頗為精致的翡翠觀音。
“奶奶,我們專程去了趟南山……”
林林總總說下一大堆,偶爾夾雜著幾句不太標準的港普。
情真意切是情真,三太惶恐又小心翼翼,討好當然是真的。
無奈程雅晴討好人的本事,和正常發揮的紀思婉之間,尚且隔了一百個葉夢,再加上家底遠不如葉家豐厚,這么看來,實在有些欲速而不達的虛榮,下頭附和聲亦是寥寥。
她僵僵一笑,挽住丈夫的手,等待老太太說話的間隙,就像等待最后斬立決的死囚。
丈夫回以她另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只盯著腳尖,不說話。
老太太笑睨一眼:“孩子們都孝順。”
像是放人一馬。
“知道我這些年念佛吃齋,幾年下來,這家里后頭騰出的佛堂,光是請來的金身,就足有十八位,這下又添一位,挺好的。”
就是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的意思。
還帶著點直指沒眼力見的嘲諷,當然,比起剛剛在樓上時候,要顯得委婉很多。
卓青在底下聽著,聽得后背默默冒汗。
程雅晴倒渾然不知這微妙話術中的指點挑剔,大松了口氣,便堆起笑臉,下了臺來——
三下,四上。
卓青正要動作,肩上倏而一重。
她回過頭,對上顧姨來者不善的冷臉,沖她做了個口型:“畫呢?”
“……”
顧姨的話音愈急:“就是覺得拿不出手,總該得有點東西,兩手空空像什么樣子?”
卓青蹙眉不答。
顧姨更惱怒,聲音壓低:“你這是存心要誰難堪?給過你流程,早不說,晚不說,這個時候添什么麻煩?”
是了,全家人都暗自知曉她的上不來臺,卻還等著看這場好戲上演,到這個時候,還要敷衍她說給過流程,講過道理。
等到發現后院起火,好戲看不成,可能還要怪到他們自己頭上,這才想起來興師問罪。
卓青拂開肩上那手。
在顧姨慍怒而不掩愕然的注視下,微微提起裙擺,她抬步上臺。
——蒙在鼓里的,反倒成了罪大惡極的,人們總能理直氣壯把世間的不如意轉嫁他人。
如果不是卓青一腳碾爛那畫頁,她毫不懷疑,不管怎樣推脫,哪怕臨時找到個別的代替,顧姨也怎么都會要逼著她“按程序”往下走,帶著那副畫上臺給紀司予添堵。
鋒芒太甚的人,必會招來禍水。
而她,永遠不想,永遠不會再成為旁人口中小家子氣的累贅。
一步。
紀司予看向她,也看到她背后空空。
兩步。
卓青將手包扣鎖打開,微微掩在身前。
三步,四步。
高跟鞋的響動不急不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平日習慣伏小做低、默默無聞的四太。
有人小聲問:“那就是紀家四太太?這兩年沒怎么見她這么……這么……”
這么顯眼的啊。
后話實在有些難以出口,男人扶額,怕人覺得自己輕薄。
一旁的女人輕晃酒杯,咬牙切齒:“是她吧,我記得當年紀司予結婚的時候,我……朋友,她心都碎了,我一輩子都記得這張臉。”
男人默然。
這是真無中生友。
臺上,卓青在話筒前站定,提起笑臉。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