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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內,卓青叫住剛把她放下、便忙不迭轉手要走的宋嫂。
婦人心虛神色一掠而過,估摸著女主人的脾性,怕不是又一頓溫溫柔柔的夾槍帶棒,很快把頭埋低。
卓青冷眼觀察著面前婦人不住游移的眼神,半晌沒吭聲。
實話實說,就連她自己也清楚,宋嫂有這種想法再正常不過。
畢竟自己的確不是個純粹柔和善良的性子,學了富人家那一套恩威并施,逮著機會便也往自家使,雖說明里暗里頗受擠兌,也沒有太吃過虧。
只是,或許是因為太久沒人好好哄過她那怪脾氣,便也沒有人記得,其實她本是個最好哄的人。
卓青自嘲一笑,別開眼神。
“算了,”她自言自語,“我跟別人較勁,會把自己氣老的,只要沒有下次,我就稍微原諒一下吧?!?
要改一改壞脾氣了。
宋嫂:“?”
太太今個兒裝溫柔善良裝進骨子里了?
或許是面前人的疑惑表露的太明顯,死皮賴臉如卓青,也不得不尷尬的輕咳一聲。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想讓你幫我提前準備點材料,”她續上后話,這次音調不再那么咄咄逼人,“我想做幾個家常菜,就油豆腐塞肉,銀魚炒蛋……再加個湯吧,冬瓜排骨湯,你看什么時候能準備完,到時候來叫我一聲,我先睡一會兒?!?
連話也說得十分“家?!保紊╋@然仍有些意外。
頓了頓,或許是想起沒受刁難已經是大幸,這婦人便也不再多問什么,應承下來,忙不迭轉身就走。
剩下個卓青。
一聽到房門落鎖,便往后一癱,把自己擺成個巨放松的大字型。
翻來覆去滾了幾圈,總覺得哪里硌得慌,這才想起從口袋里摸出來那“罪魁禍首”——
哦,是姜承瀾的名片。
卓青撓撓頭發:剛才有點高興過頭,忘記這回事兒了。
正準備起身去扔,她那針織裙另一側的小口袋里,被遺忘多時的手機驀地震動不停。
連聯系人備注都不用看,她也猜到是誰。
“喂?”是故,一邊換睡衣,一邊肩膀夾著手機、將電話接起,卓青開口便問:“我們大小姐,又有什么事跟我揭露揭露啊?”
“絕對是驚天大消息!能把你嚇一跳那種!”
白倩瑤的聲音壓得很低,仍然抑制不住那股躍躍欲試的八卦分享心情:“……你知道姜阮阮吧?就當年盜你成績、巨他媽猖狂那個,我今天跟我爸去談生意,正好也碰到她——算了她的事你肯定也不感興趣。但是!”
“嗯?”
“但是我聽到她跟人打電話,問‘哥你到哪了’,哥誒!她家哥哥還有誰,不就是姜承……等下,紀司予在你邊上嗎?”
卓青:“……”
這種莫名其妙偷/情的氛圍是鬧哪樣?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換好睡衣,趿拉著拖鞋,溜達進洗浴間。
一扔,一按。
伴隨著一陣“嘩啦啦”干脆利落的沖水聲,那紙團終于在她手中被毀尸滅跡,毫無疏漏。
白倩瑤猛地被這動靜一驚:“啥?天哪!你一邊上廁所一邊跟我打電話?!”
瞬間戲精上身,白大小姐心痛不已地感慨:“口意!我是不要緊,但是青青,你怎能如此不修邊幅,實在讓我深感意外!”
“……”
卓青嘆了口更深的氣。
“行了行了,司予不在,”她接腔,“你是不是要說,姜承瀾可能回上海了?”
“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今天在拍賣會看見了,他還特意過來給我打招呼?!?
白倩瑤一下從驚訝自動切換到憤怒狀態:“我靠,這個狗男人還敢這么不要臉?我非得……等等,拍賣會?!該不會是今天蘇富比那一場吧,聽說有人花一億八千萬……喂,不會是紀司予吧?!身體里沉睡的燒錢妖怪又蘇醒了他?”
潛臺詞:也就只有他這么能燒錢,從小到大都一樣。
卓青聽出她的弦外之音,笑了笑,卻也輕輕應:“嗯,買了一個戒指。”
“他干嘛突然對你這么殷勤?前兩年干嘛去了?”白大小姐警惕天線豎起,“我可跟你說哦,這男人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可得多長點心,他怕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喂喂喂?青青,你在聽嗎?”
卓青盯著某處的視線驀地轉回。
“在聽呢?!?
“我是說啊,紀司予真的沒有你看到那么單純,他們那種家庭,唉,我也是外人說不清,但是我總感覺他吧,他對你和對別人完全是兩個人,我說不清這是好還是不好,反正你真的得多長心啊?!?
話音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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