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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會了。”她笑了笑,“以后還是朋友,有空常聯系吧。”這無疑是句假話,哪有離了婚的夫妻沒事常聯系呢?那太奇怪了。可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此刻該說點什么,畢竟哪怕輪回了那么多世,她這也還是第一次離婚。
然后,她看到一直低垂著頭的他抬起頭,露出了幾近脆弱的表情。
這讓顧霜曉覺得既訝異,又茫然。
她已經給了他想要的不是嗎?
可為什么……他會露出這種神色呢?就好像她正在傷害他一樣。
那神色一閃即逝,快到好像是她在做夢。她看到他重新戴上了沉默如金的面具,凜聲答道:“我知道了。”說罷,他再次低下頭,沉默不語。
顧霜曉也不知說些什么才好,于是站起身,猶豫了下后,她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傅明寒的頭,柔滑的發絲自她指尖穿過。然后她看到他的身體僵了下,緊接著,如同茫然的孩子般抬起頭,有些呆愣地注視著她。她鬼使神差地俯下身,輕輕地啄吻了下他的額頭,真誠地說:“傅明寒,我以后會好好過,你也要過得好啊。”
傅明寒的唇角顫抖了下。
他能感受到,她是真心誠意地在祝福自己,但同時,他卻覺得自己被詛咒了。因為他突然發覺,從拿到這紙協議的這一刻起,自己大概從此以后都沒法好好過了。
名為祝福的詛咒。
才是她送給他的……
最后一份禮物。
他接過收下了,意外地并不想拒絕。又或者說,根本沒法拒絕。
傅明寒也不知自己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多久,直到接到一個來自公司的電話,才麻木地站起身,開車朝公司趕去。
而另一邊,顧霜曉也是直接開車到了父親的家中。
對,父親的家,而非她的家。
正是早餐時分,顧霜曉到時,顧恒一家人正圍坐在桌邊吃早飯。
顧恒另娶后,先得一女,再得一子。
女兒的名字隨顧霜曉,叫顧清曉——顧霜曉是霜降時出生的,顧清曉則出生在清明時節。
顧清曉只比顧霜曉小半歲,這也是顧霜曉無論如何都不能原諒顧恒的最主要原因。顧清曉出生十年后,顧恒如今的獨子顧夏才出生。原本顧恒還是想隨著顧霜曉的名字給兒子取名的,妻子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同意,最后他一折中,去掉“曉”字,出生在夏至左右的兒子取名叫顧夏。
顧霜曉今年二十五歲,顧清曉二十四,顧夏十四。
“霜曉,你怎么來了?”顧恒一看到顧霜曉,頓時開心極了,抬起手就招呼說,“快來坐,吃早飯了沒?吳媽,快給她上一份。”
大約是因為心有愧疚的緣故,顧恒一直對顧霜曉疼愛有加,并且直截了當地對現在的妻子兒女說過,他死后,財產會留至少一半給大女兒。但從前的顧霜曉根本不在乎這個,現在的顧霜曉自然更是如此。
她也懶得走過去,只站在原地,冷冰冰地回答說:“不用了,我來只是想和你說件事。”
“什么事啊?”顧恒站起身,既然女兒不過來,那他自然只能親自過去了,“是不是沒錢花了?還是想通了,想去家里的公司上班?”
聽到前半句話,顧恒現在的妻子——張夢怡的臉色已經不那么好看了,結果再一聽到后半句,她的臉色赫然一變,恨不得立即就開口阻止,卻被女兒自桌下踢了下腿。
張夢怡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女兒,只見她正對自己搖頭,示意她不要沖動。
張夢怡咬了咬唇,心不甘情不愿地扭過頭,哼了聲,卻也到底沒說什么。她知道自己腦子沒女兒的好使,所以一般這種時候,都會選擇聽女兒的話。
而另一邊,顧霜曉卻并不想享受來自于顧恒的濃厚父愛,很是直接地說道:“我和傅明寒離婚了。我只是來告訴你這件事。”
“……”
一言既出,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顧恒站起時忘記放下的筷子,“啪”的一聲自手中滑落,墜落在地上,其上沾染的粥液,濺了幾滴在他的睡褲腿上。
張夢怡被驚到直接忘了剛才的不快,目瞪口呆地看著顧霜曉。
顧清曉與弟弟顧夏對視了眼,雙雙好奇地看向和自己有著一半相同血緣的姐姐。
“什么玩意?”驚怒之下,顧恒說出了多年未曾說過的家鄉方言,“離婚了?什么時候的事?誰提出來的?傅明寒?是他對不對?他欺負你了對不對?!瑪德!”顧恒怒罵了聲,來回走了幾步后,怒意十足地說道,“沒事,霜曉,沒事,這事有爸爸給你做主!我現在就帶你去找傅家,給你討個公道!他傅明寒既然娶了你,就得負責好好地照顧你一輩子!離婚?門都沒有!就算你們真離了,他也得八抬大轎地把你重新娶回家去!”
面對著情緒激動的顧恒,顧霜曉已經不想追究他到底是真的父愛爆棚,還是心疼即將會停擺的“商業合作”,只冷靜地說道:“離婚是我提出來的。”
“……什么?”顧恒的腳步頓住,他瞪大雙眸,不可思議地看著顧霜曉。
知女莫若父。
雖然大女兒和他的關系不好……甚至可以說很差,但他能感覺到,她很愛傅明寒。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會主動提出離婚?
難道說……
“他外面有人了?!”
這是唯一的可能。
聽到這句話后,顧霜曉輕嗤了聲,她似笑非笑地注視著自己的父親,言下之意很明顯——
你有什么資格說這句話?
顧恒的臉頓時漲紅了,他很想斥責顧霜曉,可既然心中有愧,又如何罵的出口。
“他和你不一樣。”顧霜曉來這里不是為了打臉的,也沒有興趣與顧恒爭論他到底“是不是個渣男”,她只是單純地來通知他這件事,免得他沒皮沒臉地又去給傅明寒和傅家添麻煩,“我們都覺得這段婚姻已經無法維持,于是和平分手了。”
“無法維持?怎么就無法維持了?之前不還好好的嗎?這才剛結婚兩年,怎么就不行了?”顧恒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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