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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格外的沉,當她神清氣爽地醒來時,竟然已是嶄新的一天。
雙層窗簾遮擋清晨的陽光,睡床微微凌亂,上面殘留著丁點余溫。
意識到自己睡得比債主早,還起得比債主晚,阮惜棠倒抽了一口涼氣,連忙從床上彈起來。
腳丫子剛碰到地板,浴室的門被打開了,她下意識抬頭,不巧就撞上那雙深邃又銳利的黑眸。
即使身穿浴袍,蕭勤也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他腳步未停,只看了阮惜棠一眼,便徑自走進衣帽間。
剛醒來的阮惜棠有些遲鈍,待她反應過來沖進衣帽間,蕭勤已經穿著整齊,連最后一顆紐扣都扣好了。
看見她赤腳跑進來,蕭勤皺起眉頭。
阮惜棠從他手里奪走領帶,不等他開口就搶著說:“我幫你。”
這男人比她將近高出一個頭,見她踮著腳,也不知道遷就,只是微微仰起脖子。
利索地系好溫莎結,阮惜棠順手替他理了下衣領,十分滿意地笑起來:“好了。”
“這么殷勤?”蕭勤漫不經心地睥著她,兩人相差將近十歲,就她那點小心思,他自然看得通透。
阮惜棠還企圖掩飾,她垂著眼簾,并不敢看他:“沒有啊。”
蕭勤沒有再說什么,穿戴整齊后,他便率先往樓下走。
阮惜棠拉開餐椅落座時,蕭勤的注意力沒有因此而轉移,女傭端來早點,他仍然專注看著報。
倒上大半杯鮮牛奶,阮惜棠將杯子輕輕推到他手邊,他眼也沒抬:“你喝。”
他不領情,阮惜棠便默默地喝起來。無意間瞟過被他舉起的報紙,她吞咽的動作倏地停住,連眼睛都忘了眨。
察覺到她的視線,蕭勤也不問她是否想看,合上報紙就遞給了她。
艱難地把牛奶咽下去,阮惜棠才猶猶豫豫地伸手。
大概是覺得她表情怪異,蕭勤卻突然收回報紙,并將它轉向末版。
整版都是充斥著八卦氣息的娛樂新聞,排在最顯眼位置的,是沈則欽那桃色緋聞的后續。
這片一千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神通廣大的狗仔隊無孔不入,繼酒店前庭那捕風捉影的偷拍照,他們又在錄影廠蹲到所謂的實錘。
鏡頭下的兩人并肩坐在角落,沈則欽穿著一身戲服,大概沒有留意到有人偷拍,他大大咧咧地將手搭在阮惜棠的椅背,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既閑適又隨意。阮惜棠只露了半張臉,由于沒有對焦,她的相貌有點模糊,不過能隱隱看出她正旁若無人地跟身旁的男人對視。
蕭勤顯然已經把她認出,只掃了她一眼,就重新把報紙遞向她。
一目十行地略過報道,阮惜棠不得不驚嘆娛記的想象力,單憑一張照片,就能腦補出大明星和小助理曲折隱秘又刺激戀愛故事。
真相當然不是報道所寫那樣耐人尋味。當時兩人正為一點小事斗嘴,面對他的嘲諷與譏笑,阮惜棠氣得說不出話來,而媒體居然把她的怒意解讀成小女友的嬌羞,簡直不能更荒謬!
對面的男人一臉淡然,連眉梢也不動一下,阮惜棠莫名來氣,將那版面朝上推回他手邊:“你會不會祝福我們?”
周遭的氣壓分明變低,這男人即使不開口,也氣勢逼人。
阮惜棠很沒出息地慫了:“開玩笑的。”
蕭勤擱下餐具,用餐巾慢條斯理擦過嘴角,他才開口:“需要幫忙嗎?”
阮惜棠只苦思著要怎么蕭勤交代,倒沒動過讓他幫忙的念頭。她雖然有點意外,但聽后還是很高興,因為他蕭勤貌似不在意那些花邊新聞,只覺得她又恬不知恥地求他替自己收拾殘局而已,反正她在他眼中已經夠麻煩,她不介意多加這一條。
思及此,她的語氣不自覺輕快了幾分:“不用啊。”
蕭勤終于抬眼望向她,發現她臉上帶著半遮半掩的笑意,似乎正樂在其中,他的唇微微抿了起來。
阮惜棠沒有察覺有什么異樣,吃過早餐,她就打算離開。正打算請司機載她回去,蕭勤則問她:“我要出門,一起嗎?”
他的行程向來緊張,阮惜棠倒不敢隨便勞駕:“你應該不順路。”
蕭勤拿著鑰匙,直接說:“走吧。”
出門出得急忙,阮惜棠上車后才發現忘記拿自己的手表,昨晚泡浴前解下放到盥洗臺了。蕭勤已經啟動車子,她權衡半秒就決定作罷。
車上沒有開音響,氣氛挺沉悶的,阮惜棠向來不喜歡這種共對無言的狀態,于是主動跟他聊天:“下周就是阿姨的生日,你有空回去陪她一起過嗎?”
蕭勤自然記得母親的生日,沉默了三兩秒,他才說:“看情況。”
得到這個答案,阮惜棠知道這事多半沒戲,蕭勤做事計劃性很強,那天怕且是另有安排,所以才給不了一個確切的答復。
酒店位于道路的對面,阮惜棠指了指臨時車位:“前面靠邊停車吧,我走過去就可以。”
蕭勤“嗯”了一聲,隨后卻調頭駛向道路的另一側,親自將人送的酒店的旋轉門前。
車子停穩以后,阮惜棠一邊道謝,一邊解開安全帶。
就在這時,蕭勤的手伸了過來,她不明所以地轉頭,捻起了她的項鏈吊墜。
吊墜是個鉑金的立體鏤空心形,小小的一枚,是她花了幾百塊買回來的。
這樣粗劣的珠寶想必入不了蕭勤的眼,而他偏卻饒有興致地端詳著,直至后方來車鳴起喇叭,才將手收回讓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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