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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到圓桌上有人坐在那里,鼻梁上架了副眼鏡,聽到動靜,他轉過頭來。歲月在他的眉眼間沉淀,面容慈和,看清來人之后,把眼鏡摘下,“修其來了啊。”
送他們過來的中年男子此刻已經閃身進了廚房。
徐修其叫他:“舅舅。”
步伐未動,只站在原地。
齊懷賦也沒再開口,目光很淡,落在了謝聽雨的身上。謝聽雨沒有一絲的避讓,和他的視線對上,眼神清淡,卻又帶著幾分恭敬謙卑。
齊懷賦倏地一笑:“你說你帶人回來陪我吃飯,說的就是這么個小姑娘?”
徐修其知道這關算是過了大半,于是拉著謝聽雨走到圓桌邊坐下,“她看上去很小嗎?”
齊懷賦問:“哪家的千金?”
徐修其說:“是女朋友,羽毛,叫舅舅。”
謝聽雨乖巧道,“舅舅。”
齊懷賦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謝聽雨。”
“夜闌臥聽風吹雨?”
“是的。”
“好名字。”
齊懷賦沉默幾秒,突然問道:“你和城北謝家……”
“嗯,我的爺爺是謝遠山。”謝聽雨說這話時語調沒有一絲的起伏,平靜又淡然。
國畫大師謝遠山,近現代中國史上最出名的繪畫大師之一,所作畫作早已無法用金錢衡量。
沉默了幾秒,齊懷賦道,“倒是我們高攀了。”
徐修其的眉頭緊促。
齊懷賦又說:“商人和文人之間,總歸是商人低一等的。”
謝聽雨倒不認同這個觀點,“商人和文人并沒有誰高誰低之分,文人從心從魂,商人從體從表,這是爺爺從小就告訴我的話。”
齊懷賦眼里有贊賞之色,“你爺爺說的不錯。”
他越看謝聽雨越是滿意,不浮不躁,婉約大氣,確實是文人世家培養出來的孩子,有著別樣的氣韻在,他勾了勾唇,說:“先吃飯吧,吃完飯讓修其帶你逛逛家里,多認認路,免得以后過來還鬧出迷路的笑話。”
謝聽雨淺淺一笑。
她也松了一口氣,這一關,算是過了。
等到吃完飯之后,齊懷賦就回房洗漱休息了。
徐修其帶著謝聽雨在別院逛。
齊懷賦的那句“迷路”確實不是笑話,這棟宅邸實在大得驚人,彎彎繞繞的走廊繞的謝聽雨都有點兒暈了,夜里下著涼雨,雨聲淅淅瀝瀝的,謝聽雨挽著徐修其的手,問道:“你舅舅是一個人住嗎?”
“嗯,他以前結過婚,只可惜舅媽生產的時候難產,和孩子一起走了。”徐修其說,“我外公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這個舅舅最大,我媽最小,兩個人差了有二十歲。”
怪不得他看上去比葉婉謝弘明都要大許多。
徐修其拉著謝聽雨在沙發上坐下,兩個人靠著窗,聽著窗外淅瀝的雨聲和風聲,安靜了許久之后,徐修其說,“我算是被舅舅帶大的,他那個時候身邊也有很多女人想跟他,結果他每次都拿我當擋箭牌。”
那個畫面實在好笑。
小徐修其從小被丟在覃城,老爺子忙著家族企業無暇顧及他,等到齊懷賦從國外回來,才發現徐修其的性格發展的逐漸趨于畸形。
無人照顧無人關懷,身邊的人都是阿諛奉承的人,一口一個小公子,數不清的吹捧圍繞在他的身旁,徐修其有恃無恐,性格冷淡到了極致,沒有半點的憐惜與關懷,世界上的事物在他眼里只分兩種,一種是配得上他的,另一種是他瞧不上的。
冷傲到了極致。
也只有齊懷賦發現了這一點兒,于是立馬把徐修其帶在身邊親自照顧。后來老爺子終于放手,讓其他人打理公司,那個時候徐修其的情況已經好了許多了,老爺子便操心起了齊懷賦的事兒,眼看著別人都成家立業,唯獨他這大兒子仍舊單身一人。
齊懷賦身價樣貌都是一流,只不過結過婚,年紀已近四十,但那又如何?這個圈子里多的是五六十歲的人身邊跟了五六個大學生的。
老爺子便催他。
齊懷賦也沒拒絕,好脾氣地拉著徐修其就去見所謂的修養一流的名媛。
結果那一堆名媛在看到徐修其的時候都愣了幾秒,不過都還保持著鎮定,只是齊懷賦不想浪費時間,開門見山道,“我兒子。”
名媛們花容失色。
也有的能夠保持理智,說:“我聽說你沒有孩子啊。”
“哦,垃圾堆里撿來的,看著長得還挺帥的,就留下來了。”齊懷賦面不改色地說。
在邊上默默玩魔方的徐修其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無聊。”
齊懷賦指著徐修其說,樂呵呵道:“除了帥以外一無是處,你看,脾氣還不好。”
名媛們覺得他怕不是腦子有病。
相親宴就這樣逐一以失敗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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