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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捂著嘴笑了笑,心中暗想沈公子除了賺銀子恐怕沒有什么事情,配的上他口中的十萬火急。便嬌笑道:“那沈公子要不要去叫駙馬起來,既然事情這般緊急。”
沈然甩了把袖子,就算忙了整夜未眠,還是張絕艷傾國的臉,白皙的面龐上眉梢墜了粒黑痣,隨著長眉蹙起,也緩緩一動,看向素心時眼中未曾多付情愫,偏偏目含秋水般。
“罷了,不擾他清夢了。”
素心看著沈然的背影不由失神,拍著胸脯許久才平復下心情,對一旁的鄭昊道:“沈公子的姿容當真風華無雙。”
鄭昊挺直肩背,緩緩點頭,不禁扭頭看向房門,幸好沈公子乃男兒生,不然只怕能禍國殃民,轉念一想,就算男兒郎,這不也連累了駙馬的名聲,要怪,就怪沈公子長了張比妖精還好看的臉,嘖嘖,實在苦了駙馬,憑白被潑了污水。
陸垣蟄在床榻上幽幽轉醒,剛睜開眼睛就打了個噴嚏,不禁粗聲粗氣道:“誰在念我?”
門外候著的素心急忙輕輕在房門上敲了幾下,小聲道:“駙馬醒了?”
陸垣蟄坐起來,看向右側已經空空一片,不知何時顏若栩已經起身,他掀開錦被朗聲道:“公主呢?”
素心挑眉轉身和鄭昊對視一眼,捂著嘴笑了笑,壓著聲音說道:“公主去太子府邸了。”
“哦,知道了。”
方才還精神抖擻的陸長公子瞬間沒精打采,有氣無力的應聲。
作者有話要說:
么么!
第52章
他抓了抓頭發, 忽而想起城中的亂局,急忙差了自己的親兵去追顏若栩,護她的安危。
若不是傷了行動不便, 他定親自前去。
如今開了春, 那波凍人的寒潮已過, 街面上一片和煦的陽光, 清晨天色微亮,剛綻放出嫩芽的柳枝在河水旁擺動, 清冽的空氣被嗅入肺腑中,滿心的清新。
四周安靜異常,除了身著鎧甲,手持兵刃的御林軍和士兵外,看不到尋常的百姓, 沿途的商鋪也未曾開店營業,偌大的京城, 一夜間除去了昨日的嘈雜。
只是不知道眼前的平靜究竟是假象,還是風雨驟來的前奏。
顏若栩蹙眉,微微嘆出一口氣,自己掀開轎簾下了車。
太子府中同樣是靜悄悄一片, 顏若栩被迎入前廳等候了片刻, 她心中藏了萬千思緒,也沒閑情去品案上的名茶,將雙手背于身后,看著右側的一簇嬌花出神。
皇兄似乎變得與從前有些不同, 說不上是何處有異, 就是令人不安,仿佛他變成了一個陌生人。顏若栩不禁想起上一回與皇兄說話時, 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冷,如同一匹弒殺暴虐的獸,沒有半點人情味。
“卑職參見公主殿下,公主千歲安康。”
顏若栩循聲回頭,見廊下站了位面容清雋的青衣男子,他是皇兄身邊的貼身暗衛,姓徐單名一個洋字,從不輕易出現,這么多年了,顏若栩也不過見過他幾回,今日見他出面,不免有些訝異,示意他免禮,問道:“殿下何在?”
徐洋微微頷首,拱手繼續道:“殿下有些事情,公主請先回府,殿下道晚些時候會親自去陸府探望。”
顏若栩勾唇輕笑了一聲,掃了徐洋一眼,回身坐好,端起案上的西湖龍井抿了一口道:“無妨,吾便在此處等著,什么時候皇兄忙完了,你再通傳。”
作為未來天子的近身之臣,徐洋雖不過剛及弱冠,早就練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面色不變的本事,他再次拱手,沉聲回了句:“是,卑職告退。”
顏若栩瞄著他的背影,將茶盞重重放回案上。
皇兄這是在躲著她?不該啊,對于政務上的事情,她從來不曾多言,凡事種種,也從未有過出格的動作,皇兄還不至于疑心她,況且,如今陸家之勢還沒有完全崛起,蕭氏眼看要倒,徐家后繼無人,皇兄還對陸氏還多依仗。
顏若栩百思不得其解,在前廳等候許久,終于聽見下人傳殿下來了。
待她見到一身玄色寬袍的皇兄披發踩著木屐匆匆而來之時,終于恍然大悟。
“若栩,久候了吧?我方才在禪室冥修,不便出來見你,皇兄向你認錯。”
顏黎本就面白沒有血色,現在黑發的襯托下更是蒼白一片,唇色反而猩紅一點,如此的形貌,令顏若栩暗暗心驚,她勉強地笑了笑,搖頭道:“不妨事,是我執意要等,只是如今雖已經開春,風中涼意仍舊十足,皇兄先去更衣吧。”
聞言顏黎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撫掌一笑,道:“若栩說的是,你再稍候片刻,我去去便來。”
言罷,皇兄轉身回了內室,木屐撞擊在石階上,發出噠噠脆響,顏若栩滿臉凝重,看著皇兄的背影一直消失在視野中,才松了氣坐回椅上。
她曾聽聞民間興起了禪修的風氣,燃香冥修,可強健筋骨,累計功德,在一些偏遠的郡縣之中,這類活動蔚然成風,甚至將帶領眾人冥修的禪師奉若神明,頂禮膜拜。
看皇兄的這一身裝扮,莫非他也皈依了民間興起的禪教?
天下之濱莫非王土,大燕只能有一個權威,按理民間這類禪修的舉動,朝廷應當有所禁止,如果連皇兄都沉迷于此,豈不是為天下人樹立了一個榜樣,人人效仿供奉禪師,朝廷的威望何在?
片刻之后,換回尋常服飾的顏黎匆匆而來,兄妹二人因為近日事情繁雜,已經很久不曾坐在一處好好相談了。
顏黎有愧,當初顏若栩還未曾出生,他就摸著母后的肚子道:“母后,今后妹妹出世,黎兒定要愛護她一生一世,不許任何欺負她。”
那時候誰都不知徐皇后肚子里的胎兒是男是女,徐皇后笑著揉揉顏黎的頭好奇問道:“黎兒怎么就認定是妹妹呢?”
年方五歲,尚且不通人事的顏黎分外篤定,他仰頭堅定地說道:“黎兒當然知道,妹妹在肚子里都告訴我了,還說以后要我帶著她玩呢。”
乾景帝與徐皇后都以為這只是小兒的一番戲言,誰曾想孩子誕生后真是位公主,兄妹兩個真是有緣分,顏若栩還不會說話時,看見皇兄就會咯咯直笑,他們二人相處格外親密。
顏黎也將自己的諾言記在心中,他舍不得妹妹受一點委屈,今日叫她等候這么久已經十分過意不去,想起昨日混亂中,陸垣蟄為了保護顏喆負傷,心中更加是不安,撫摸著顏若栩的臉頰十分痛心道。
“你與駙馬尚且還在新婚中,皇兄就令他護衛宮城,此番還受了重傷,是皇兄做事情不妥當,改日要親自去探望駙馬的傷情才是。”
顏若栩歪著頭,不免想起陸垣蟄身上鮮血淋漓的傷口,誰都是血肉之軀,他定然是痛極了。
“為朝廷出力,本就是為人臣子的本分,此事和皇兄無干系,要怪就怪那伙膽大包天的賊子。”
顏黎的眸光暗淡下來,他垂頭并將手放下,盯著案上一片嵌金絲的紋飾定定道:“等將人捉住,定然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