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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若栩吃著糖，臉嘟出來一塊，暗自在心中道，這賣糖的小兒膽子倒是不小，望著那張冰山臉也能起心糾纏，以后是個人物。

幸而陸垣蟄聽不到這番腹誹心謗，他反而笑的開懷。

“滋味如何？”

顏若栩點(diǎn)頭，“極佳。”

候在一旁的墜兒聽了兩人的對話，輕輕咳嗽了一聲。

她忽然覺得，這陸長公子，怕不是個斷袖！

第27章

大雨又接著落了幾日，通往邊城的道路仍未疏通。

一隊死士冒著被泥沙侵吞的風(fēng)險，爬過盡是淤泥的山坡，帶出孤城中最新的消息，城中糧草不濟(jì)，最多只能撐半個月。

乾景帝徹夜未眠，在御書房中與眾臣商議。

蕭昌呈進(jìn)言道，邊城以北與胡人的地盤接壤，若是他們肯出力支援，可解如今燃眉之急。

但如今兩國交惡，他們豈肯？

眾人商議了整夜，除了工部尚書表示會盡全力疏通糧道之外，其他人提不出什么實用的建議來。

眼睜睜看著邊城變?yōu)橐粋€死局，乾景帝思來想去，還是提筆向胡人寫了封求援信，縱然希望縹緲，總好過試都不試。

寒露那日，陸將軍過了午膳時間尚未回府。

院子里頭靜悄悄的，忽而響起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聲音越來越近，最后停在房門之外，那門本就是虛掩的，“哐當(dāng)”一聲叫人推開。

沈然喘著粗氣，臉色一片焦急，急促道：“出事了！”

陸垣蟄站起身，看著沈然的眼睛，心中有非常不好的預(yù)感，那說話的語調(diào)變得格外沉，“何事？”

“百官正跪在宮門之外，逼皇上下詔。”

沈然話未說完，陸垣蟄已經(jīng)大步往走出，急匆匆往馬廄而去，隨后翻身上馬，徑直往宮門而去。

白日里騎馬，按大燕例律是不許在人多的大道上疾行的，可是陸垣蟄顧不了這些，他感到太陽穴的位置在突突發(fā)跳，腦中嗡嗡做響。

三日之前胡人放出消息，他們已經(jīng)備足了糧草，只要乾景帝允諾和親，即刻派兵送糧，而邊城之內(nèi)，已經(jīng)快彈盡糧絕。

百官此舉，除了逼迫皇帝下令公主和親，換取胡人支援，還能是為何！

遠(yuǎn)遠(yuǎn)地，陸垣蟄就望見一片黑壓壓的人影，以蕭昌呈為首，百官按照品階列隊，摘下官帽置于地，屈膝朝宮門跪下，高呼陛下三思，要以社稷為重。

涼風(fēng)呼嘯著，吹得在場眾人瑟瑟發(fā)抖。

陸垣蟄牽著馬立在遠(yuǎn)處，看向蕭昌呈的背影時目光銳利，不自覺的攥緊手中韁繩。

他口持仁義之詞，做的卻是卑鄙事，邊城的死局從他們誣陷馮將軍開始，沒有他們種下的惡因，何來今日惡果？現(xiàn)在又要逼公主和親，明面上說是為了大燕江山，實際上卻在排除異己。

那夜在蕭氏的果園之中，確實是太莽撞。

陸垣蟄轉(zhuǎn)過身，繞開正門，在宮墻之下找到了往常替他送信的侍衛(wèi)。

他須想法子立即入宮，見到長公主，以便商議對策。費(fèi)了很大一番口舌，那侍衛(wèi)找來了鄭昊。

“鄭侍衛(wèi)，陸某有要事急需進(jìn)宮面見公主，還請幫忙行個方便。”

鄭昊按劍從偏門出來，他跟在顏若栩身邊這些日子，自然知道陸垣蟄與公主關(guān)系甚密，猶豫了片刻，他艱難的點(diǎn)頭，“陸公子稍等片刻。”

他返回宮內(nèi)，取了一套侍衛(wèi)的服飾，領(lǐng)陸垣蟄換上，隨后帶著他往顏若栩的寢殿去了。

陸垣蟄低著頭跟在鄭昊身后，步履匆匆，雖然氣溫已經(jīng)變涼，可還是走出了一身熱汗。

皇宮里的甬道又深又長，從紅墻上探出的樹枝已經(jīng)黃了葉子，時不時飄落幾葉，打在二人的肩頭。

陸垣蟄的心慌得很，長公主性子倔強(qiáng)，也不知道會不會一時沖動，當(dāng)真上了胡人的當(dāng)，他們就算出兵送糧，只怕屆時糧食送到，胡人兵卒也會到進(jìn)入城內(nèi)，邊城脫離狄人的威脅，卻又落了胡人的“虎口”，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么？

鄭昊引著陸垣蟄進(jìn)入內(nèi)殿，里頭空蕩蕩的，問了素心才知道，長公主已經(jīng)去了皇后宮中。

陸垣蟄輕嘆了一聲道：“我便在此等公主吧。”

這一等，便是好幾個時辰。

顏若栩從母后宮中走出來之時，尚且還在強(qiáng)顏歡笑，“母后安心，女兒先回去了。”

待她轉(zhuǎn)過身，雙目里立即失了神采，她覺得心中滿是酸楚，天黑了，可百官仍舊跪在宮門之外，只要父皇答應(yīng)和親，邊城就不會失守。

還記得顏喆出征那日，她去城外送行，看見許多的百姓垂淚送別親人，他們可都盼著親人平安歸來啊。

聽聞狄人性情暴虐，時常有屠殺戰(zhàn)俘的舉動，若真的破了城，那城中之人怕是兇多吉少。

若一個人的犧牲就能換回諸多人命，挽回頹勢，何樂不為？

墜兒扶著顏若栩的手，感到公主的身子在微微發(fā)顫，她什么都不敢說，這種情況之下，任何語言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抬步入宮門的時候，怔然發(fā)愣的顏若栩被門檻絆住，失力向前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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