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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顏若栩,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父皇!”
堂下端坐的少女忽然站起來,迎著周圍之人詫異的目光,驀然出聲。
她臉色很蒼白,鬢邊簪一只金步搖,簪首垂下來的墜子猶在輕輕擺動,染了唇脂的薄唇抿成一線,怔然看來。
“王青。”乾景帝搶在顏若栩開口前低聲道,“送公主回去。”
顏若栩被送離了康乾大殿,那賓客滿堂的夜宴該如何收場,她不敢細想。
回寢殿的路不算遠,可顏若栩走的十分艱難,她沒有坐轎輦,而是執意步行回宮,她忽然沒有了主意,心里空空落落。
她抬頭看向漆黑深邃的夜,眼眸里只有無邊的空洞。
該怎么辦,事情還有轉機嗎?
墜兒跟在顏若栩身后,她想起方才那放肆的朱邪拓,這樣一個粗俗的中年男子,竟然也敢覬覦公主,實在可恨!
“公主您千萬別擔心,陛下絕不會將您嫁去和親的,這胡人如此猖狂,陛下一定有法子收拾了他!”
墜兒說的十分肯定,可眼眶里還是急出了眼淚。
顏若栩搖搖頭,臉上泛起無奈的苦笑,若去和親真的能解大燕之圍,她定心甘情愿,只怕這不過是胡人借題發揮的一個幌子。
顏若栩閉目,喟然一嘆。
作者有話要說:
比心心~
第26章
只用了一個晚上,邊城變了天的消息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第二日的早朝,大臣們紛紛上書,所議之事的焦點全集中在邊境的事情上。
他們大致分了兩派,一派主和,力爭先養精蓄銳,待有了充足準備再與胡人相爭,另一派主戰,強調現在不可姑息養奸,若放縱胡人猖獗,今后必定為大患。
乾景帝十分頭痛,昨夜徐皇后已將顏若栩接到了自己的瑞康宮,生怕他一時心狠,真的將女兒嫁與那朱邪拓。
其實皇后大可不必這樣,做母親的心疼女兒,他這個做父親的難道就無情嗎?無論如何他不會舍得顏若栩去和親。
太子顏黎和太子妃步履匆匆,昨夜事發之時他們也在場,顏黎是一夜未眠,下朝后就去了皇后寢宮。
“皇后娘娘,太子下朝了。”嫻芝走進來低聲稟報道。
徐皇后正摟著顏若栩垂淚,聽了這話立即朝門口望去,見了顏黎急切地問道:“如何?今日朝堂之上朝臣們都怎么說?”
顏黎垂眼,向皇后行了禮,望著妹妹嘆了口氣,“一派主和,一派主戰。”
“有主和的?怎么個和法?他們真的要若栩去那蠻荒之地?!”徐皇后情緒一激,眼眶又泛起紅來,氣的肩膀也在發顫。
顏黎低著頭,看著母親和妹妹感到無話可說,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兒,還是未來的天子,卻連骨肉至親都護不好,實在無用!
出宮的路上顏黎仍舊沉默,夏日氣候悶熱,轎子里頭更是不透氣,他蒸出一身熱汗,心情壞到了極點。
太子妃蕭嘉柔抬眼看著太子,幾次欲言又止。
顏黎閉目,看起來似乎在思索什么,良久開口說道:“你有什么話便講。”
蕭嘉柔頷首,溫柔似水的目光落在顏黎瘦削的臉龐之上,她緩緩講道:“父皇和母后都極為疼愛公主,我與殿下也是如此,可是現在大燕與狄人開戰在即,實在沒有余力對付胡人,能有法子拖住他們一段時間,也是好的。”
方才還閉目假寐的太子睜開眼睛,看著蕭嘉柔道:“什么法子?”
蕭嘉柔垂眸,不敢和顏黎對視,連聲音也放低了些,“先假意允了朱邪拓,然后拖著婚期……”
接著她頓了聲,咬著嘴唇,緩一會才繼續說:“這不過是權宜之計,不是真的要公主去和親。”
顏黎的眼神冷下來,今日在朝堂上主和的主力便是蕭氏,太子妃的父親蕭昌呈更是口若懸河,力爭先穩住胡人再議日后之事。
怎么父女倆如此心有靈犀,連想法都如出一轍,還是,蕭昌呈傳了信給她,他的太子妃做說客來了。
顏黎將手攥成拳擋在鼻下,猛然咳嗽起來。
蕭嘉柔不敢再說,急忙給顏黎遞來帕子,又伸手在太子后背輕輕拍著,直到太子不咳了,才安下心。
她嘆了一聲,一路再也無話。
陸如卿回到府邸之時滿臉的怒氣還未消散,進門時踹了大門一腳,尚覺得不解氣,坐下來之后端起仆從小心翼翼遞上的茶水,飲了一口,憤然說道:“現在胡人根本不把大燕放在眼里,明擺著一副狼子野心,若是委屈求和,今后必定大有隱患!這幫主和的人膽子實在太小,不配為臣,只會出餿主意。”
昨日夜宴陸垣蟄不在場,可還是聽到了風聲。
他連夜提筆給顏若栩寫信,向來惜墨如金的陸長公子這回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紙,其實總結起來就一句話,胡人不過是尋個由頭毀約,勸顏若栩沉住氣,不要沖動行事。
陸垣蟄寫寫停停,不時的頓筆思索,他望著案上幽幽燭火,愣愣的出了神。
不知為何,他想起顏若栩的目光來,總是那般篤定從容,似是永遠無所畏懼。
不知道這一次,公主會不會害怕?陛下能護住她嗎?
陸垣蟄想了想,提筆在落款處陸字旁邊,加上了幾個字,盟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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