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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伙人跟著他與公主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料他們跟著也查不出什么來,陸垣蟄一直沒有發作,只是他們今晚擾了陸公子的清凈,他便忍無可忍。
又行了一炷香的時間,陸垣蟄才回到府中,夜已經深了,連門房都已經歇下。
陸將軍府人多院子寬敞,陸垣蟄因在府中的時間少,住的是靠近偏門的一處獨門小院,推開門時,才發覺沈然還沒有歇下。
下午顏若栩派人來請陸垣蟄的時候,沈然也在,候了一晚上終于將陸垣蟄等了回來,見他神色輕松滿面春風的模樣,眼神變得不一樣起來,伸手拍了拍陸垣蟄的肩膀,“傾戈,行啊,你竟然連我都瞞,與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陸垣擺擺手,一拳不輕不重地打在沈然身上,“去你的,別胡說八道。”
他越過沈然要回臥房,沈然卻眼尖得恨,瞄見了他腰間佩戴的魚佩,那樣式和材質看起來就不是俗物,造型更加像是一對。
“這是什么?”沈然壞笑起來,正準備低頭細看看個究竟,被陸垣蟄一巴掌拍在后腦上。
“與你何干!”陸垣蟄伸手捂住那塊玉,扒拉開沈然,進了臥房拴上房門。
沈然悵然的抬頭眺望夜色,心生一種男大不中留的心酸,嘖嘖兩聲也回了房。
陸垣蟄卻還沒歇下,先是點了盞燈坐于案前,捧著兵書讀了好一會。
深夜里有幾絲涼意,他揀了件錦衫匹身,又提筆給自己的線人寫了封長信。
擱下筆后他等著上頭的墨跡干透,在這一小會的空當里頭,他不自覺的摩挲起腰間新佩的玉來。
那玉握在手中十分冰涼,絲絲的涼意沁入手心。
常年失眠的陸垣蟄忽而生出些困倦,竟然一夜睡到了天明。
翌日一早,顏若栩借看望舅母的名頭,帶著婢女隨從往徐府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么么噠
第24章
顏若栩的舅母魏氏出生江南,是富商之幼女,家中錢財萬貫,從小過得是錦衣玉食,可惜商賈在大燕地位不高,她嫁來徐家算是高攀。正因如此,舅母魏氏唯恐被人看低,一言一行都小心慎重,生怕遭人恥笑。
她要強了大半輩子,總算活成了個雍容華貴的官家大夫人,漸漸的也沒人笑話她的出身。
直到表哥徐衣臣辭去家人為其安排的官職,拋下家族重擔,開始頻頻出門游山玩水,遍歷河山。
眼看著其他家族的子弟兢兢業業,已在朝堂嶄露頭角,而自家的寶貝兒子卻整日不做正經事,舅母心中既慚愧自己教導無能,又氣兒子的任性。
顏若栩擺駕到徐府之時,舅舅徐恪吏已經去早朝了,尚未回府。
魏氏笑盈盈將她迎入廳堂,低眉頷首道:“臣婦參見長公主殿下。”
“舅母快請起,你我都是一家人,不必這般客氣。”
顏若栩挽住了舅母的胳膊,轉身往后。庭看去,輕聲問道:“表哥呢?許久不曾見他了。”
魏氏嘆一口氣,苦笑地搖搖頭,眼里有幾分酸澀,“你還不知道他,又出京去了,也不知道何時歸來,這么些日子了,連家書都舍不得多寫幾封。”
徐府中魏氏的貼身婢女十分有眼力,瞧著主母想起大公子唯恐又要傷心落淚,連忙上前遞了盞茶水給顏若栩,垂眼道:“公主請嘗嘗這碧螺春,味道香著呢。”
魏氏在一旁點頭,看著顏若栩愈發俊俏的眉眼,不免想起幼時她來府中玩耍小住的情景,兩個孩子一個性子外向,另一個沉穩安靜,明明秉性不同,偏偏相處十分融洽,兩家大人也曾半真半假的說過要親上加親,共結秦晉之好。
如今他們長大成人,衣臣怎么就成了個不受約束的浪蕩性子?蕭家的世子蕭彥臣與他年歲相仿,如今已是軍中主將,能為陛下分憂了,想到這兒,魏氏心中更覺得堵得慌,現在別說與長公主結親,就算是京中家世好些,性子溫柔的合適女子,怕都不愿嫁過來。
自然,魏氏眼界高,心中所思的“合適”不包括庶出的小姐,也排除了門不當戶不對的那些。
“舅母。”顏若栩飲了一口茶,抿嘴輕笑道:“您也別怪罪表哥,他有主意著呢,人又聰明,遲早會有一番作為。”
魏氏聽了這番寬慰的話,親熱的拍了拍顏若栩的手,越看她越覺得歡喜,心中更是對徐衣臣恨鐵不成剛。
“差點忘了,舅母,今日出宮我從大理寺門前過,看見幾個百姓在擊鼓鳴冤,瞧他們面黃肌瘦的樣子,實在于心不忍,便賞了他們一些銀兩,后來聽說,他們是從盛州來的,那地方一向富庶,怎么還有人千里迢迢來京城告狀呢?”
顏若栩此行可不是為了飲茶話家常,和魏氏寒暄了幾句后,她祥裝不經意的提起。
盛州?魏氏聽在耳中有些熟悉,可一時半會也想不起在哪里聽過。
她不關心這些閑事,便迎合的感慨了幾句。
顏若栩看向魏氏,目光里透著同情,繼續說道:“盛州說起來還是蕭氏治理的縣郡,那些人所告的,還有蕭家的人,也不知道里頭有什么內情。”
這一字一句顏若栩都在心中盤算過,果然一說出來,聽者就起了心思。
魏氏祖上世代經商,講究個做人精明會盤算,魏氏從小耳濡目染,是一個會算計的人,這么多年又活在深宅大院之中,將闔府上下治理的服服帖帖,自是有她的手段。
明面上不提,暗地里徐蕭二氏水火不容,此消彼長,現在被蕭氏暫時壓了一頭,魏夫人也深感憋屈。
她輕笑了一聲,瞬間提起了興致,“蕭氏不是一向自詡公正嚴明,要為大燕鞠躬盡瘁,怎么還逼得屬地的百姓來京中鳴冤呢?”
顏若栩臉上波瀾不驚,輕輕搖頭,嘆道:“人總有失察的時候,只是偶爾犯錯不礙事,只要不是慣犯,不鬧到父皇跟前就不打緊,舅母,你說對吧?”
這番話說的在理,魏氏卻聽得很是氣憤,方才不管不顧的態度消失不見,忽然十分“憂國憂民”,“是錯了便錯了,誰管是初犯還是慣犯!我看就是蕭氏辦事不力,陛下可不能被他們給欺瞞了。”
提點到了這里,顏若栩的目的也已經達到,只看接下來舅母會怎么做了,為了徐氏不被蕭氏踩在腳下,一向要強的她恐怕坐不住,定會抓住這件事情大做文章,她靜觀其變就好,必要的時候再選擇出手不遲。
顏若栩完成了一件大事,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她放下了一樁心事,與徐府隔著兩條街道的陸府之中卻不太平靜。
陸如卿陸將軍從前是文官,讀過的圣賢書數都數不盡,在外人眼中,這陸將軍是少有的能心平氣和講道理的武將。
可是陸垣蟄卻不這么想,他只覺得父親既有文人的窮清高,又有武夫的專橫,實在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