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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輦出了皇宮,過了長安大道,右轉往南去了,沒走上幾百米,穩穩停落在一處小巷中。
墜兒先下來,隨后掀了車簾扶顏若栩下轎。
這會已經過到了日暮的時辰了,白日的酷暑氣漸漸消散,涼爽的風穿巷而過,帶起一陣涼意。
這次和陸垣蟄約在一家茶樓,離長安大道很近,顏若栩想著坐轎輦過去有些惹眼,特意叫轎夫停到這僻靜些的角落來,她與墜兒步行一段路過去即可。
墜兒撐了一柄竹布傘在頭頂,日暮的陽光雖然已經虛弱,可是曬久了還是受不住,把肌膚曬傷了不提,把公主曬成塊黑皮她也沒法和皇后娘娘交代。
巷子里的行人零星,前方有幾個婦人并肩而行,身后還有幾個七八歲的幼童,他們身上挎著布包,手中還握著書本,想來是剛從私塾里散了學回來,一路嘰喳笑鬧不停。
墜兒回身看了一眼,離她們幾十米處的兩個行人立即駐足,因隔得遠,墜兒并未在意,顏若栩卻瞧見了,其實一個一身藍色短衣,悄悄隱藏在一家商鋪的門柱之后。
顏若栩冷眼瞧了一會,假裝無事繼續往約定的茶樓而去。
嫡公主和陸將軍長子關系密切這個消息,從那晚以后早就鬧的滿城風雨,不懷好意出言揣測的人多了去,他們的主子愛派人跟著便跟吧,反正這事已經半公開,她要是故意避嫌不去見陸垣蟄,他們才疑心。
陸垣蟄的心思和顏若栩想的一樣,他先到了茶樓,在雅間等了一會,透過軒窗看見了顏若栩的身影,立即搖著扇子款步到了門口迎接。
這位公子頗有些傲氣,明明已經有了副惹眼的皮囊,偏偏還不知道收斂,走起路來大搖大擺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
陸垣蟄立在那茶樓的門口,笑顏比那紈绔還紈绔,笑吟吟地對她道:“顏小姐請。”
墜兒冷哼了一聲,臉色十分不好看,別過臉去不說話。
“陸公子久候了吧。”顏若栩跟在陸垣蟄的身后,隨他上了樓梯進了雅間。
雅間里面沒有了耳目和他人的目光,陸垣蟄收斂起來方才故作的張揚,對顏若栩做了一揖,“那夜之事連累了公主,擾了公主的清譽,是我的疏忽大意。”
顏若栩搖頭,“此事與你無干,陸公子何必自責,再說你我現在如同盟友,這些個虛禮不必多講究。”
陸垣蟄搖著紙扇的手停頓了一下,旋即舒展開眉眼輕笑一聲,“好一句盟友。”
他低頭沉吟片刻,抬起頭來時臉色已經滿是凝重,顏若栩的心跟著提起,側耳細聽他接下來的話語。
“我派去邊城探消息的人傳了訊息回來,馮將軍沒死。”
陸垣蟄的話剛說完,顏若栩立即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思考著這句話,馮將軍沒有自刎死去?這個情況和上一世所知的訊息截然不同,難道此案中還有隱情?
陸垣蟄得此消息時也驚訝無比,同時內心十分歡喜,馮將軍若還在,那么這件事情就好辦了。
“我的線人是邊城的一位商賈,他在邊城已經經營多年,人脈十分廣闊,由他的手下打探到,蕭彥臣領兵到了邊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整理輜重,練軍備戰,而是和身邊的近衛不停的拜訪邊城官員,和他們飲酒作樂拉幫結派,他根本沒把心思放在戰事之上。”
陸垣蟄說的憤慨,眼神冰冷的如同冬日的寒霜,他抬眼盯著虛空的某處,冷笑道。
“除了拉關系之外,這位蕭家世子還偷摸干著一件事,他在偷偷尋找馮將軍,據說那一日白堰湖起了大霧,蕭敘帶人和馮將軍在霧中作戰,后來霧氣散去,白堰湖只留下了滿地的血跡和兵卒的尸體,馮將軍消失無蹤,蕭敘派人找了一夜,第二日宣稱已經找見了馮將軍的尸骸,下令就地掩埋在了白堰湖,他說叛國之人無顏回京,只配客死異鄉。”
顏若栩皺起眉來,細細推敲這其中的細節的確十分的蹊蹺。
“這么說來,馮將軍可能只是失蹤了,陸公子又是怎么確認他還在人世的呢?”
陸垣蟄早知顏若栩有此一問,他不僅有線人傳回的訊息,還曾經截到過一封從邊城傳回馮家的書信。
“信中寫的是什么?”顏若栩的身子忍不住往陸垣蟄靠近一些,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馮將軍讓夫人帶一家老小離開京城,這封信落款的日期是蕭敘秘密傳回馮將軍死訊之后,由此我推斷,馮將軍還活著,他知道是蕭氏在害他,卻選擇隱姓埋名,而不站出來向陛下稟明,這里頭應該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陸垣蟄說完從桌上拾起了一根竹筷,握在手中做執劍的姿態,使力往前一捅,“我們只要能尋到馮將軍,再借你我之力從中斡旋,邪不壓正,屆時一切定能水落石出,蕭氏就等著挨這一劍吧。”
作者有話要說:
?(′???`?)
第20章
顏若栩前腳回到宮中,一直奉命看守庫房的侍衛后腳就來稟報。
“卑職見過公主殿下,方才趙姑姑遣散了庫房看守之人,自己偷偷摸摸開門入了庫,我們幾人謹遵公主吩咐,為了庫房的安全著想,將姑姑拿住盤問,從她身上搜出了這個。”
天色已晚,屋子里掌了燈,燭火搖曳下,年輕的侍衛低頭,雙手呈上來一件玉器。
那東西帶了十分足的翠色,是塊不多見的好玉料琢磨制作的,現在被制成了一尊玉兔拜月的造型,取的是前途似錦的好寓意。
顏若栩料到趙姑姑會將東西送回來,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趙姑姑現在何處?”
墜兒剛泡了一壺茶,手中握著壺柄,聽了侍衛的稟報后竟然忘了倒茶這回事。
她為人耿直,最厭惡這些背后貪心,背地里偷摸的人。
“回姑娘的話,我們將人扣在庫房了,此事還等公主發落。”
這侍衛是墜兒親自挑的,但是并沒有將詳細內情說與他,只講這幾日好生守著庫房,暗地里妥善看護著,有人違反規矩,行為鬼祟立即扣住,隨后稟報。這事情做好了有重賞,后半截話墜兒沒說,這侍衛也意會了,若是辦砸了,在公主心中落下壞印象,今后定是難出頭。
趙姑姑被逮住后還振振有詞,擺起了掌事女官的威風,她是公主面前的紅人,公主寢殿上到侍衛,下到粗使丫鬟,哪個不想巴結著她。
“我是奉公主之命過來找東西的,你們這幫不長眼的狗奴才!這是干什么!耽誤了公主的事情,誰擔待的起,做侍衛的都想以后有個好前途,你們這樣做,是準備自斷前路嗎!”
為首的年輕侍衛姓鄭,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在宮中已經歷練了好幾年,趙姑姑話中有話,他立刻就聽出來了。
想叫他們別多管閑事,可我也是奉命行事啊,要辯駁,那好,與公主說去吧。
顏若栩和墜兒立即往庫房而去,人還沒到,就聽見趙姑姑的哭嚎聲了。
“我也是命苦,在宮里熬了大半輩子,如今倒是被你們幾個黃毛小兒欺負了,等公主來,我定要求公主為我做主!”
趙姑姑擲地有聲,說起謊來面不改色,癱坐在地上嚎的那叫一個凄涼,除了為首的鄭姓侍衛,其他幾位一點內情都不知道,見此情景心中都在犯嘀咕,難道真的是冤了人?若與趙姑姑交了惡,以她在公主身邊的重要程度,怕是真的會影響升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