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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羨輕皺眉,低低詢問:“何事?”
修白硬著頭皮回:“那老道跑了。”
榮皇宮不比南安王府,這里并沒有暗閣, 天牢也不是容羨的私人領域。知道一會兒容羨會親自審問老道, 所以他將人關入偏殿的柴房,誰知就一會兒的功夫,那老道長就無緣無故消失了, 真真是邪了門。
“……跑了?”呼吸微頓后, 房內容羨涼涼重復修白的話。
他只要一想起那該死的老道士,心中的殺.戮欲就抑制不住。就連容羨再最過分的時候,都不曾將阿善逼到崩潰痛苦,那老道士究竟做了何把他的阿善逼到如此, 不管是何, 他都要讓人付出代價。
“給我查。”怕驚擾到阿善, 所以容羨嗓音壓得很低。
見阿善窩在他懷中睡著了,他輕柔將人橫放到榻上,剛想起身,睡夢中阿善不安的拉住容羨的手指,容羨見狀只能留下,就著這個姿勢側躺在她的身邊,幫她拉好錦被。
阿善并沒有睡太久,天剛蒙蒙亮,她就再次從噩夢中醒來。
醒來時她看到容羨放大的俊顏,兩人距離很近,容羨手臂伸長將她摟在臂彎中,雙眸閉闔著還在沉睡中。
阿善看著看著他眼眶忽然就紅了,微小的抽泣聲很快讓容羨驚醒,睜開雙眸對上阿善含淚的眼睛,他迅速清醒,輕聲嘆氣心疼抱住阿善,輕哄著:“怎么又哭了?”
阿善抽噎著沒有回答,她只是在睡夢中忽然疑惑,為何那老道長會忽然將這瞞了幾世的真相告訴她。
她陷入夢魘一直昏迷不醒又能怎樣?老道長不是并不在意她這一世的生死嗎?那他之前為何又屢次幫她給她指明道路,直接任由她死去不是更好嗎?
夢中滿滿的疑問讓阿善不安,所以她很快醒來。
很奇怪,明明在夢中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問題,竟然只因在醒來看了容羨一眼,就全部明白了。
——還能是因為什么呢?
阿善看著容羨的臉全部想通,只因‘容羨’二字。雖說老道算到阿善開局即死,但既然她活下來了,那么老道長自然會按著之前答應過容羨的,不干涉阿善的選擇,讓她自由選擇今后的路。
或許是阿善如今又影響了容羨的氣運,所以老道不得不出手救她告訴她真相。上一世的阿善是因任務重生,這一世的阿善卻是因容羨重生,又因容羨的存在改變死局、無形中救了她數次。
“原來,我欠你的不只是一條命。”阿善喃喃對容羨道。
容羨并沒有前世的記憶,所以他只是輕微皺眉,幫阿善擦去臉頰的淚水低斥道:“不準胡說。”
他就聽不得阿善提什么命不命的。
得知自己就是原書中的顧善善后,阿善根本就沒什么心思在繼續睡覺。醒來后她就去看顧伯遠,這是她的親爹爹,可她竟隔了兩世才真正與他相認。
“爹爹。”
房中顧候呼吸微弱,仍舊沉睡著,阿善輕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頰邊,“你一定要醒過來,善善還有好多話沒同你說呢。”
今日依舊是大雪,過了一夜雪鋪在地面已經厚厚一層。下午的時候,阿善心不在焉窩在藥房中看醫書,康嬤嬤激動沖進來喊道:“醒了醒了,太后娘娘她醒了!”
阿善微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丟下書朝慈孝太后寢房跑去。
就在剛剛,阿善都開始猶豫要不要用那張‘救命符’了。她險些要忘了,自己身上還留有一顆腐.尸蟲的核珠,那珠子可化奇毒,當初修白的毒就是靠這珠子解的,就是不知它能不能化解蠱毒。
“祖母!”雪天地滑,阿善朝慈孝太后寢房跑時,險些摔倒。
她迫切的想要見到慈孝,卻不曾想自己險些認不出剛剛蘇醒的人。明明幾天前還輪廓清晰的老人,只是蘇醒的這一會兒,滿臉皺褶皮膚暗黃,就連滿頭白發都暗淡下來,變得稀疏毛躁。
“丫頭,過來讓祖母看看。”剛剛醒來的慈孝還不知自己變成了何樣,虛弱招手喚阿善走近。
阿善很快調整好情緒上前,裝作若無其事同慈孝說笑,很快,得到消息的小皇子容清也偷偷趕了過來。阿善擔心小孩子不善偽裝會被慈孝如今的模樣嚇到,見到容清進門時愣住了,阿善心提了起來,好在容清只呆愣了幾秒,很快就恢復鎮定朝慈孝走去。
比起阿善,他顯然是更親近慈孝太后一些。才幾日不見,這孩子看起來又瘦了,見他目光一直看向桌面上的糕點,慈孝心疼拍了拍他的小手,讓他端著糕點上一旁吃去了。
“清兒是個好孩子。”剛剛醒來的慈孝并沒多少精力說話,沒一會兒就又犯困了。
她同阿善簡短的聊天中全是在夸贊容清,末了囑咐阿善:“祖母怕是活不久了,若是有時間,善善就代祖母多照顧照顧那孩子,他也是個可憐人。”
“祖母您明明還能活好多年!”阿善反駁著,對于慈孝的吩咐每句都記在了心里。
天已經完全黑了,慈孝太后休息后,阿善帶著容清退出房間。
容清好似餓了很久,并沒有因為一盤糕點而填飽肚子,聽到身側孩子肚子傳出的咕咕聲,阿善領著人去了膳房,吩咐廚子幫容羨做些吃食。
“你喜歡吃什么?”想到容羨那個醋缸,這次阿善沒再將容清往房間帶。
兩人就坐在膳房大堂中,容清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猶豫了下輕聲回答:“我喜歡吃甜食。”
想了想還補充一句:“越甜越好。”
“你喜歡吃甜?”阿善有些驚訝,或許是因為容羨不喜甜,她就自動帶入所有男人都不喜甜食。
想到容清還是個孩子,她吩咐廚子多備了些甜食,最后輕聲囑咐:“甜食可以適當吃些,但不宜多食,知道了嗎?”
容清乖乖巧巧點了頭,阿善想起他的傷勢,又柔聲多問了幾句,等到膳食上桌,容清拿筷箸前還不忘對阿善道謝:“謝謝姐姐。”
阿善對他笑了笑,一時間也沒察覺出稱呼的不對勁兒。
“……”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一股暗涌悄無聲息浸入榮皇宮。
容羨接到宮里的信兒后,帶著人匆匆從南安王府返回皇宮。比預料中早了幾個時辰,顯然因為顧惜雙的變故,容辰黨派沉不住氣,決定盡快下手。
“爺,大皇子的人傳來消息,說是容辰藏在湘口的私兵預計還要一個時辰,才能抵達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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