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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確,就是不想讓修墨亂說話。修墨冷哼了一聲,他等著玉清走后才低聲道:“那天我和玉清找到爺時,爺都是快雪埋了,可那個女人明明就坐在您身旁,竟然一動不動都不救您?!?
自從吃了幾次罰后,修墨也不敢對阿善那么輕蔑了。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容羨的神情,見他聽到沒什么反應,才敢繼續開口:“爺知道那日她是怎么回來的嗎?她是被玉清抱回來的?!?
別的都還好,一聽到這句話容羨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病.態蒼白的膚色下顯得瞳眸很黑,平靜看向修墨時,修墨后背一寒,自知失言趕緊閉了嘴。
“怎么不說了?”
容羨仍舊沒什么過大的情緒起伏,他懶散斜靠著墨發垂在身前,低眸掃了眼心口的傷口淡聲道:“繼續說。”
修墨現在是說也不對不說也不行,糾結了片刻,他只能硬著頭皮低聲回:“主子重傷不醒的這兩日,那女人都不曾來看過您,就連太后過來看您的時候,她都不曾跟來看看?!?
修墨不是不知道阿善身上有傷,也不是不知道在他們遇刺被圍期間,阿善高燒不退意識不清。所有的一切他明明都看在眼里,但他眼中就只有容羨的存在,只看得到容羨對阿善的好、阿善對容羨的無情。
“玉清昨日還勸她過來看看您,可這女人寧可在蹲在雪地里發呆也不肯來看您……”修墨越說越覺得憤怒,他是替自己主子感到不值。
容羨全程安靜,直到修墨住了嘴,他才輕抬眼皮問:“說完了嗎?”
修墨還想在說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說,點了下頭又應,然后他就看到容羨笑了。男人側眸看著他輕輕問:“你口中的女人指的是誰?”
“是、是顧善……”修墨愣了下,臉色一變趕緊跪到地上,“屬下知錯!”
“你已經不是第一次犯錯了?!比萘w淡淡掃了他一眼,就算病弱他與生俱來的氣勢不減,“再有下次,你就別來見我了?!?
修墨將頭貼在了車底板上,就在這時玉清進來了,莫名覺得主子看他的眼神涼颼颼的,他低頭回復:“世子妃已經安歇了?!?
容羨沒再說話,揮手讓他們都退了出去。
到了第二日天亮,馬車已經駛入了皇城中,太后的馬車會直接去往皇宮,慈孝太后掀開簾子看了眼窗外,輕拍阿善的臉頰,“丫頭醒醒?!?
阿善悠悠醒來,這么多天來她只有在慈孝太后身邊能睡個安穩覺,坐起身揉眼睛的時候,慈孝太后問她:“丫頭要隨哀家入宮嗎?”
阿善這才知道他們一行人已經入了皇城,沉重的心情越墜越低,她抓著慈孝太后的手想要說話,慈孝太后像是猜到了她要說什么,先她一步開口:“再怎么說你還是容羨的世子妃,還是先回南安王府吧?!?
離宮多年的太后忽然回宮不是小事,她回宮后短時間內必然消停不得。
自遇刺一事之后,慈孝太后已經看出阿善對容羨有多不喜歡,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摸了摸阿善的頭道:“先回去住幾日吧,若你真的受不得了,哀家就接你入宮。”
就目前的階段,至少要等她安排好宮中的一切事情。
阿善只能點頭,她握住慈孝太后的手又為她把了把脈,“祖母入宮后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在不知道慈孝太后身份之前,阿善還納悶她身體里為什么會有沉積多年的舊毒,如今她是懂了。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城里,再厲害的人都逃不過暗算,慈孝太后聽完捏了捏阿善的臉頰,“丫頭也別只顧著同容羨慪氣了,再怎樣也要把身體養好。”
二人正說著,所有的馬車忽然停了。有腳步聲靠近,馬車外玉清輕敲了下門詢問:“世子妃醒了嗎?”
阿善輕輕應了聲,玉清聞言松了口氣,“世子妃既然醒來就回去吧,主子傷重,南安王府的馬車不入皇宮?!?
也幸好阿善是醒了,不然以容羨的性子,他絕對會不顧傷勢出來把人抱回去。
容羨都派人找上門來了,阿善不得不回去,她下馬車時還戀戀不舍的回頭看慈孝太后,慈孝太后好笑的揮手讓她快走。剛巧有人與阿善擦肩而來,來人瘦瘦小小下人打扮,低聲對馬車上的人低聲道:“太后娘娘,嘉王近日也在皇城?!?
也不知是不是阿善聽錯了,在車門閉闔的時候,她好像聽到慈孝太后發出了一聲冷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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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又重回南安王府,阿善走回清波園時,迎面而來的是哭紅眼的妙靈。
“姑娘,奴婢就知道您還活著……”妙靈只是一個小小丫鬟,從滄海城回來她就日日恍惚,是近兩日才得到阿善回王府的消息。
妙靈長高了不少,因為擔憂阿善人也瘦了。上前抓住阿善的手,她仔細瞧了瞧心疼道:“姑娘也瘦了好多。”
“這手腕是受傷了嗎?怎么會纏了這么多紗布。”
阿善一時半會兒和她說不清楚,院中風冷,容羨回到寢房見阿善久久不進來,就派玉清來喊。
“好了,我先回房了?!卑⑸祈W了閃,踏著滿地的落雪往屋內走。
這雪整日整日的不停,連帶著天氣也陰沉沉的又冷又蕭瑟。阿善往屋內走時看到院中開著的幾株紅梅,在房門前頓了一下才推門進去。
容羨正半躺在榻上,聽到推門聲他扭過頭看。平日極愛穿鮮艷衣裙的阿善最近日日素裙,純白的披衣襯的她沒多少生氣,她關上房門后站著沒動,容羨咳了聲喚她:“過來。”
阿善心情很復雜,那日她被夢境沖昏了頭腦,意氣用事做出的種種行為都喪失理智。這幾天阿善開始重復去想夢境的劇情,既然夢中男主是容羨的話,那么待她很好的貴公子又是誰呢?
若是按她這世的劇情安排,貴公子是反派的話那就應該是嘉王容迦。只是……
阿善想起很早前,嘉王在明知她有婚約的情況下還想娶她為妃,就算這件事與夢中有這么丁點的聯系,但她還是覺得哪里怪怪的。
阿善垂眸仍站在原地,腦中的思緒沒有一處是可以理順的,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容羨是不是上一世的男主,就按目前來看阿善都沒理由對他好,他們根本就不應該有牽扯。
“非要讓我來找你嗎?”耳邊有嘆息聲傳來,阿善還沒抬頭就被人抱住了。
容羨的身體情況實在是不好,若不是為了能抱一抱阿善,他絕不會拖著滿身的傷下榻。
沒有了風雪中的寒涼,阿善的體溫又恢復溫暖,容羨抱住人將臉埋入她的項窩中,對于那日的事情他一字不提,好像是忘了阿善捅了他一刀,也忘了阿善在雪地中對他的不管不顧。
“你都不介意嗎?”他不提,阿善只能主動去提了。
總覺得后背有些濕漉漉的,阿善看不到自背后擁住她的人,輕聲開口提醒:“那日要不是修墨玉清及時趕到,我是真的不會管你?!?
她不管他,容羨就會死。
房間中靜了一瞬,容羨抱著她的手臂不松,只是微弱動了動抵著她的下巴,嗓音平靜道:“可是修墨他們趕到了,所以你沒機會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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