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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疼痛的越來越厲害,子佛微顫著將那盞燈抱入懷抱,銀白的長發下垂擋住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顫抖的肩膀。
再也,再也不會有人會幫他掛這些夜明燈了。
子佛握著那盞燈的力道越收越緊,最后活生生將那顆珠子捏成碎塊。
夜明燈碎了,子佛身體里某個地方好像也跟著碎了。尖利的棱角扎入他的掌心和著血滴答落下,子佛像是感受不到疼般又加重了力道,讓那些碎片全都扎入手心。
碎吧,所有的一切都碎吧,最好把他眼前看到的一切統統毀滅。
血滴到子佛鮮紅的袖袍上看不出半分痕跡,他紅著眼從地上站起身,五指張開任由那些染血的透明碎塊掉落在地。當他將手伸向那些懸掛的夜明燈時,他手腕抖了很久硬是沒能下去手。
如果它們也跟著毀了,那他就真的什么也沒有了。
子佛漆黑的眸被夜明燈的微光照亮,他沉默著將手收回,轉身往外走時,他看到了那封信件,對等候在一旁的黑衣人啞聲下令:“除了阿善,其他人全部殺光。”
他要把阿善從容羨身邊搶回來,他不準她不要他。
“……”
第126章 寵愛嬌妻六
大雪是在容羨他們趕路的第二天下的,第一場雪下的又大又久, 一夜過后, 雪鋪滿路面車輪難行,眾人無奈只能放慢行程。
“這樣走得走到什么時候才能到皇城啊。”中途休息的時候, 慈孝太后被李嬤嬤攙扶著下了馬車。
阿善也想出去但容羨不許,他斜靠在榻壁上抓著阿善的手腕,大概是因為傷重說話都有些無力,“外面雪還沒停, 你出去身體受得住嗎。”
“怎么就受不住了。”阿善總覺得容羨把她當成紙糊的, 風一吹就倒。見慈孝太后已經在下面站著了, 她甩開容羨的手嗆聲道:“連暗閣角斗場我都去過了, 還有什么是受不住的。”
容羨大概是真沒多少力氣, 阿善一甩就把他的手甩開了。她沒再看容羨一眼,推開馬車的門就跑下去找慈孝太后, 容羨被她甩開后斜斜靠著臉色蒼白, 他許久未動, 直到看到被阿善扔到一旁的披衣,才收攏衣袖緩慢坐直身體。
“祖母。”阿善下了馬車跑到了慈孝太后身邊。
慈孝太后最近的身體情況總是時好時壞, 見她今日氣色有所好轉, 阿善握住她的手幫她把了把脈。見沒什么大問題,她又找出自己隨身戴著的藥丸塞給李嬤嬤, 細心叮囑著她如何照顧慈孝太后。
“行了, 老奴照顧了太后這么多年, 這種小事還用你來教。”李嬤嬤笑著點了點阿善的腦袋, 就連慈孝太后也跟著笑,她拉過阿善的右手細細查看著,“還疼嗎?”
她問的是阿善被割傷的手腕,那上面仍包裹著紗布,很是顯眼。
阿善搖了搖頭,回:“不疼了。”其實又怎么會不疼,但凡阿善動作大一些,牽扯到傷口都會痛。
慈孝太后輕輕嘆了口氣,她大概是知道阿善在說謊安慰她,所以在問完這句話后就沒再開口。仰頭看了看灰藍的天空,慈孝抬手伸手接了片雪花,不知思緒是飄到了哪里輕聲呢喃道:“這么漂亮的雪景,也不知哀家還能看幾次。”
“祖母還可以看很多很多次。”阿善趕緊接了口,她聽到慈孝說這種話莫名感到不安。
不僅是阿善,就連李嬤嬤聽著心里也不舒服,她勉強笑著:“太后娘娘身體好著呢,再看上十幾年的雪景也不成問題!”
“是啊,就算是為了多看看這雪景,哀家也得多活兩年。”慈孝太后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話中的不妥,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今年的雪下的比去年還要大,碎雪堆積在枝頭覆上厚厚的一層白。阿善蹲下身,用自己沒受傷的左手捏了個小小的雪人,慈孝太后伸手接過嘴角的笑容不散,喜歡的不得了。
“等祖母身體再好些,善善就陪您出來堆雪人吧。”看著滿眼的雪,阿善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夢境。
夢境中的大雪要比現實中的還要大,她在朱墻黃瓦的榮皇宮內堆雪人。那些場景真實到讓她至今難忘,她還記得貴公子懶散的聲調,說她是唯一一個敢在御書房外堆雪人的人。
想到這里,阿善用手比劃著自己在夢中堆得漂亮雪人,“到時候咱們一起堆個那么大的雪人,再把地上的落花點綴到雪人頭上,它一定是整個榮皇宮最漂亮的雪人。”
“好,等咱們回去就堆。”慈孝太后還從未堆過雪人,她笑著順著阿善的話講,目光落在阿善的身后。
不等阿善回頭,一件溫暖的軟毛披衣罩在她的身上,容羨將人從地上抱起來,用披衣將她裹緊道:“自己長不大就算了,還非要拉著祖母陪你玩。”
阿善不太高興的被容羨從地上拉起,她手中握著的小雪球也被容羨掃到了地上,阿善當著祖母的面不想和容羨鬧太僵,只是垂著腦袋低聲說了句:“不要你管。”
這低低弱弱的四個字敲在容羨耳中,容羨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像是沒聽到般伸手又幫阿善戴上了兜帽,見阿善想摘,他抓住她的手微微使力一捏,聲音低啞道:“聽話。”
真真是脾氣被阿善磨得越來越平了。
阿善看著他還是從他掌心抽出了自己的手,抬手拉下兜帽退離容羨身邊,她親昵抱住慈孝太后的胳膊蹭了蹭。慈孝太后將二人的僵持看在眼里,她適時打斷:“祖母累了。”
“那善善扶祖母回馬車休息吧。”阿善順勢就想留在慈孝太后的馬車中。
容羨怎能看不出阿善打的什么主意,他站在原地未動,背部濕熱的黏膩讓他極為不適,神情淡了淡,他幾句話打散阿善的算盤:“祖母不需要你送,你回馬車上去。”
幾人腳步一停,阿善知道容羨是什么意思,但她就是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于是直白道:“我不回去,我要留下來照顧祖母。”
“有李嬤嬤在,祖母不需要你來照顧。”
“你還是想想怎么顧好你自己吧。”明明以前那么健康一姑娘,現在身體虛弱到動不動就頭暈站不穩,她的身子是被獨情蠱拖垮了,還這么不愛惜。
阿善哪里需要他來管,她覺得誰都有資格關心她,就只有他容羨最沒資格。
下意識按了下心口,阿善忍不住還是當著慈孝太后的面沖了容羨一句:“要是能離開,我待在哪都比待在你身邊安全。”
如果她的身邊沒出現過容羨,那么她就不會給自己中獨情蠱,也不會進暗閣,更不會一次次要用傷害自己來逃離他的身邊。說到底,容羨才是她身邊最不安全的存在。
“爺。”
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微弱的聲響,阿善還是跟著慈孝太后走了。慈孝太后默許阿善跟著她,修墨見狀從暗處出來,他低聲詢問:“是繼續趕路還是……”
還是屬下幫您把顧善善抓回來。
容羨背后的黏膩更加嚴重,他站在原地始終都沒有動,寒風吹起他飄飄的白衣,行上馬車的幾人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容羨垂著眼睫看到了雪地中的小雪球,那是他從阿善手中掃掉的。
這么涼的東西,他只是想讓她少碰著等身體好了再玩,可似乎阿善覺得他做什么都帶著惡意。
“繼續走吧。”屈膝撿起地上的小雪球,容羨轉身往自己的馬車上走。他這一轉身可嚇壞了修墨,修墨睜大眼睛喊了聲主子,“您、您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