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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羨因頭疼含著幾分戾氣,他忽然放下手臂,停住腳步看向老管家道:“容明,你有什么話就直說。”
容明是老管家的名字,他在這王府待了數十年,是看著自家小主子長大的,所以容羨對他還算尊敬。如今聽到小主子這樣喚自己的名字,容老管家心中一驚,哆哆嗦嗦趕緊把話交代完:“是、是王爺,王爺請您過去一趟。”
此時他們人已經走到了清波園,清波園中的一眾搜尋隊正在院內待命,眼看著到門口的主子停了停腳步忽然又走了,他們有些驚訝,半響后,容老管家擦了擦臉上的冷汗進來,對他們高聲道:“都散了吧,明日再繼續搜尋。”
說著,他將目光投向跪在最前方的修白,“小白,你過來一下。”
這次搜尋隊的隊長,就是修白。
玉清修白修墨三人中,就數修白的輕功最好。那日白衣刺客擄走阿善,就是他帶傷前去追蹤,不過因為身體還沒調養好,他追著人到了盛華道就跟丟了,如今容羨派他領人搜尋,他主要找的就是盛華道周圍。
“小白啊,這幾日你搜尋盛華道,可有什么線索?”看到修白過來,老管家按著容羨臨走時的交代,認真詢問。
修白一看來的人是老管家很明顯松了口氣,他雖然喜歡跟著主子,但也極怕主子對他發脾氣。
那天在皇城大道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們一眾護衛受罰,修墨玉清被罰的最重,修白雖然因為重傷初愈被免去了一半責罰,但如今也是戴罪立功,如若找不到阿善,他一樣會受到嚴厲責罰。
“還沒有發現可疑之處。”想到這兩日的搜索情況,修白滿臉的不高興,“那白衣刺客就像是憑空消失的,我翻遍了盛華道竟找不到他的半分痕跡,就連隔壁的盛世道我也找過了,仍舊一無所獲。”
“這就奇怪了。”老管家有些憂心,“自得知世子妃失蹤,爺的心情是一日比一日差,你們回來前爺的頭疾就又犯了,這些天你們多費些心思盡快找到世子妃,別讓爺這么累了。”
“主子頭疾又復發了?”修白皺了皺眉,他略微思考了下,明白只有阿善才能緩解自家主子的頭疾。
“總之你盡快找到世子妃吧,爺能瞞的了一會兒但蓋不住一世,如今忠勇侯那邊已所有察覺,王爺也得知了此事喊爺去了后山。”
“明日你去時我讓玉清跟著你一起,他比你細致些,或許能發現些什么。”
修白點了點頭,在回自己房間時,他朝后山的方向望去一眼,握緊了手中的劍。
此時后山,入夜后林中像是蔓延出一層黑霧,周圍黑漆漆靜的有些詭異。
容羨走近圓型石宅時,發現原本干干凈凈的石面上被覆滿了密密麻麻的黃色符紙,他腳步微停在門前站定,看著石門中央貼著的巨大血符,隱隱認出了上面的紋路。
鎖魂咒?
他嗤了一聲,轉身繞開大門直接從地宮的暗道進入,一段時間不來,看來他爹瘋魔的是更厲害了。
順著暗道一路往里走,隨著寒氣的加重四周開始出現各式的鎖鏈與符紙,容羨眼也不抬的踩著地面上的黃紙入地宮,在走到中央的祭臺前見到了容漾。
“找到人了嗎?”容漾所指的人就是阿善。
容羨默了一瞬沒有回話,容漾馬上就明白了,他呵了一聲,將懷中抱著的冰玄琴放到桌面上,抬起頭嚴厲問他:“明知她對你而言有多么危險,為何還要放她出去?”
容羨有些不滿:“我有必須放她出去的理由,何況我派了修墨和玉清跟隨。”
“那他們看住了嗎?”許是常年不見陽光,容漾的膚色要比容羨這個生病的人看起來更蒼白。
冷幽幽的地宮凍結的不僅僅是時間,似乎也凍結了南安王的年齡,他深黑的眸子盯著自己面前的兒子看了片刻,像是忽然被什么柔化了,他嘆了口氣,“罷了……”
容漾閉上了眼睛,實在不愿在看到那雙與他亡妻太過相似的眉眼。
地宮中無風也無光,只有幾盞幽幽的紅燭圍繞在冰棺周圍照耀。在踩著冰階離開時,容羨似無意般往光源處看了一眼,身后傳來南安王不含情緒的聲音,他的聲音一遍遍在地宮回蕩,最后又困死在其中。
他說的是:“等找回她,就把她關到暗閣中。”
對南安王容漾而言,困住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不見天日。
“……”
阿善已經被困在這個鬼地方兩天了,這兩天中她想過各種辦法出去,但都以失敗告終。
其實想想也是了,子佛布在佛岐山上的迷陣她都是用了十年才找到規律沖破,更別說是這樣一間小小的別院。阿善頹然躺倒在院中的竹椅上,她看著院子周圍彌漫的白霧,發現子佛比原來更狠了。
就如同他所說的那般,他是真的想將她永遠困在這里。
要么她就活在這方小小天地中,要么她就自尋死路踏入白霧包裹的大門,不過恐怕她的手還沒觸碰到大門……人就已經沒氣了吧。
就這么到了第三天,阿善大清早醒來,隱隱聽到門外有談話聲,
是誰?
她睜開眼睛趕緊從榻上坐起,除了被關進來的第一天,阿善再也沒見過子佛。剎那間她還以為是容羨的人找到了她,偷偷下榻走到窗口,阿善屏住呼吸順著窗縫往門外看,隱隱只看到一片黑色衣角。
唰——
還不等阿善看的更仔細,那黑衣人似有所覺般迅速就消失了,那速度快的就好像是阿善的幻覺,她趕緊推開門跑出去,本以為院內沒人,出來才看到竹椅上悠閑躺著的子佛。
換掉那一身華麗的紅色長袍,今日的他清清雅雅只穿著一身素白,衣擺處繡著的紅色梅花紋平添幾分妖色,阿善見到他這身衣服很快就想起一個人來,于是停下腳步后,她抬起胳膊用手掌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你這是做什么?”子佛看到她遮擋的樣子笑了,懶散靠坐在椅背上,他轉了轉手中的竹笛,“就這么不想看到我?”
阿善當然不想看到他,但還沒到看到他出現就擋視線的地步。她忽然如此,只是用手掌遮住了子佛的面容,于是這樣她視線中就只剩穿著素白梅花紋的修長身影,回想了下記憶中的人,她放下手臂道:“你這身衣服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子佛挑了挑眉:“誰?”
“嘉王。”
很早之前昭陽長公主請她去長公主府時,她遇到的就是穿著類似一身衣服的嘉王,見子佛轉著手中的竹笛表情都沒變一下,阿善質疑:“你真的不是他嗎?”
子佛反問她:“我說我是又怎樣,說不是你又信不信?”
手指漫不經心的轉了轉竹笛,他見阿善站在原地未動,慢悠悠又補充了一句:“我倒是好奇你從哪兒看出我與那嘉王相似的,面容?穿衣?聲音語氣?還是說性格喜好?”
顯然他說的這些嘉王與他都是完全相反的,阿善又想起那日子佛來劫持她時曾與那嘉王對上,這樣想來他就絕不可能是嘉王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
阿善將目光看到子佛落在白衣上的發絲,頓了頓還是換了話題:“剛才的人是誰?除了你還有別人能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