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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喉嚨滾了滾,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板,不再抬頭看一眼。“只求主子饒小夫人一命,她并無犯錯,而且腳上的傷需要盡快處理。”
“玉清!”修墨皺了皺眉,低聲呵斥他一聲。
如今他自身都難保,怎么還敢在主子面前替別人求情,真是不想要命了。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在這種詭異的安靜中,客棧的木窗被吹得砰砰作響。容羨來時并未要求關窗,所以盡管此時寒風兇猛的涌入,但并無一人敢關。
“不如這個主子換你來做?”容羨臉上的面具泛著冷意,長袍拖地暗紋微閃。
他很少會穿深色系的衣服,但不得不說,唯有這深衣最與他的氣質相搭。此時他盯著跪伏在地上的人一步步下著臺階,嗓音幽幽涼涼暗含戾氣,“她犯沒犯錯我要不要罰她,什么時候輪得到你來管?”
玉清在容羨面前犯了一個大忌,嚴重到可以致死。
大概是感受到容羨身上的殺意了,所以阿善在他經過時一把抱住他的雙腿。她倒在臺階上正對著風口,從窗內吹進來的冷風活生生刮著她,宛如酷刑。
“不要再吵了好不好?”阿善仰頭看他,被凍得鼻尖通紅淚眼朦朧。
她這個樣子看起來可憐又狼狽,但放在此時的場景,就如同紅杏出墻的女人在為奸.夫求情。容羨從未如此想要摧毀一個人,但他此刻看著阿善,內心的暗火焚燒近乎燒滅他的理智。
就在他眸色越來越深的時候,阿善抽了抽鼻子小聲打了個噴嚏。
她本就靠的容羨很近,因這一下額頭還撞在了他的腿上。就好像是撒嬌的貓咪親昵蹭了蹭主人的腿,容羨微頓了一下,忽然將阿善打橫抱起。
第42章 反派夫君二
在寒風中吹得太久, 阿善的身體早就涼透,就連受傷的腳也被凍得麻木失去知覺。
只有在這種極致的寒冷下, 她才能感受到容羨身上的溫度。意識恍惚間,她的身體忽然騰空而起, 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服, 阿善有些緊張的看著他:“你要干什么?”
距離貼近后, 容羨才察覺她身上有多涼。
這溫度簡直與南安王府后山的地宮沒什么區別, 容羨想起那里心情不由更差了, 他極為厭惡那種冷冰冰宛如死人的溫度, 薄唇很淡勾起,他問:“你以為我要干什么?”
容羨本身就高,再加上如今站在樓梯上,就顯得更為修長。
隔著漆黑黑的面具, 阿善無法看清容羨此時的神情,但她感覺到出這男人此時情緒有多不好。看了看自己距離地面的位置,她顫巍巍把容羨的衣襟抓的更緊了些,臉頰已經沒有了血色:“你、你不要把我丟下去。”
就按著容羨喪心.病狂冷血殘暴的作風,阿善是絕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這人抱起她是心疼她。
容羨還真沒想過要把她扔下去,不過她這句話倒是提醒了他。
手臂微微松懈間,阿善感受到危險,驚慌失措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木樓的臺階不算太高, 雖說從這里被丟下去頂多骨折, 但如今阿善的右腳傷勢慘重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但凡她被丟下去時腳傷不小心擦到, 那種鉆心的疼痛一定會比她摔下去時還要要命。
阿善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了,完全不信任容羨的她掙扎著想要從他身上逃離,玉清雖然跪伏著但渾身緊繃將二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就連柳三娘也靠近了樓梯,他們都以為容羨真的會丟阿善。
“你再折騰,我就真把你從這里扔下去。”容羨緊了緊手臂,感覺阿善還是不太聽話,微頓下又加了一句:“從三樓扔。”
阿善睜大眼睛看他,簡直對這人的殘暴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這還是個夫君說出來的話嗎?!這根本就不是個人能說出來的話!
容羨自然不清楚阿善心里在想什么,他‘喪心.病狂’慣了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想他。目光又往玉清身上掃去時,阿善難受的要命忍不住又打了幾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眼睛微紅小可憐兒似的,容羨抿了抿唇,不發一言抱著她回了房間。
“……”
阿善沒回來前,容羨已經去過她的房間了。
同其他客房相差無幾,這里的陳列簡單擺設廉價,但對比南安王府奢華舒適的臥房,卻多了許多煙火氣,更為柔和女性化些。
屋內并未點燈,黑漆漆的只余房外投進來的光。
容羨徑直走入內室將懷中的人放在了床榻上,阿善往后縮了縮,見容羨并無別的意思,于是舔了舔干澀的唇瓣,輕聲開口:“你可以把燈點上嗎?”
黑燈瞎火的,容羨穿著一身黑衣還戴著面具站在她的榻前,總覺得有些滲人。
平日里,這種小事自然不需要容羨來做,但因為剛才的事情此時無人敢上樓,阿善又腿腳不便,就只能硬著頭皮麻煩他。生怕他不愿意,阿善連忙又解釋了一句:“我的腳傷不能再拖了,必須立刻處理。”
她的腳傷的確不能再拖了,經過風雪阿善的腳已經凍僵,靴面的血花被融化的雪水浸濕鉆入,她微微一動就揪心的疼。容羨也注意到她染血的鞋面,皺了皺眉轉身點燃了房中的燭火。
屋內明亮后,阿善咬著唇,坐在榻上俯身看了看自己的右腳。
她自己會醫,所以腳上的傷勢可以自己處理,但麻煩的是她如今的傷口已經與靴襪粘黏,脫下時一定會重新撕裂傷口。
容羨點燈回來時就見阿善彎身看著自己的腳發呆,她頭發衣服上也被浸濕不少,臉頰蒼白鼻尖紅著,如同落了水的小白兔。
“怎么不脫?”容羨拿濕帕凈了凈手。
阿善試探的伸了伸手,她是真的下不去那個手,腳腕微動間她疼的倒吸了口涼氣,有些無助的開口:“我不敢。”
她現在身上又濕又冷,很想洗個熱水澡再鉆入溫暖的被窩中,但現在的情況是,她腳上的傷處理不了那么這些事她一件也無法做。手指在長久的寒風中也變得僵硬而不靈活,疼過那一下后余疼依在,阿善實在是對自己下不了狠心。
“不敢什么?”容羨原本沒怎么在意過她的腳傷,如今見阿善這個樣子,終于認真往那里投去一眼。
他的目光在靴面上的血花上停頓,見阿善手指顫巍巍的在周圍徘徊就是不敢觸碰,挑了挑眉開口:“不敢脫靴子?”
阿善焦灼的不行,這會兒她已經聽不進容羨的話了,鼓起勇氣試探的伸手一拉,阿善瞬間就疼的眼淚出來了,倒在床上咬著被子嗚嗚的痛叫。
“我不行,真的太疼了嗚嗚嗚……”不是阿善沒出息,是真的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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