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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吃飯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漢子,阿善不好同他們坐在一起,只能在房內用膳。
柳三娘不僅人能干也做的一手好飯菜,這么大一客棧全靠她獨自支撐,大概是真的喜歡阿善,所以她每日都會給她單獨開小灶,今日還給她燉了一蠱雞湯,吃的阿善都不愿意回王府了。
吃過晚膳后,天已經完全暗下來。
阿善一瘸一拐的去隔壁房間照看修白,自轉移到彩霞口后,他仍是虛弱的厲害,甚至因為轉移那天的長途顛簸,他當夜就發起了高燒,時常呼吸微弱到幾近沒有,把修墨嚇得片刻都不肯離開。
“怎么樣了?”輕輕推門進去,玉清正守在他的身邊。
此時修白虛弱到身邊不能離人,必須有人時刻看顧著。阿善來時剛好輪到玉清照看,他搖了搖頭有些擔憂道:“還未退燒。”
阿善見修白的唇瓣已經起皮發白,倒了盞清水端給玉清,“那你先給他擦一擦,我去配藥。”
如今修白要多脆弱有多脆弱,甚至配藥時藥性稍強一些就能要了他的命。也不知是不是阿善運氣好,開客棧的柳三娘竟然也懂醫術,起初她只是謙虛的說略懂,后來阿善才發現她是真厲害。
“我覺得你這藥方太過保守,在加上一味清安效果會更好。”在看過阿善的配藥后,柳三娘給出建議。
“可清安性烈,依修白如今的情況,用了怕是會有反效果。”
“不會。”柳三娘搖了搖頭,“我看你配方中還有一味黃鹿枝,它可以中和清安的烈性,你要是還不放心,大可以再放些甘草。”
與阿善從醫書上學來的知識不同,人柳三娘是正經八百的醫救過很多人,她的醫術雖比不上跟隨子佛學醫的阿善,但實踐經驗十分豐富。有了柳三娘的提點,阿善在用藥方面更為大膽了一些。
“你現在救的這個是你什么人?”在煎藥的過程中,柳三娘陪著她并未離開。
阿善坐在藥爐前拿了把小扇子,歪頭想了想回道:“他不算是我什么人,但是是我夫君的貼身護衛。”
“貼身護衛?”柳三娘對阿善的夫君更是好奇了。
“肯如此上心救治自己的貼身護衛,他們應該是一同長大的吧?”
從阿善身邊的護衛穿著就可以判斷出,他們家的主子一定非富即貴。
柳三娘看的出阿善他們是有意隱藏身份,所以她不會傻到好奇打探,只是因著阿善,才會對她的夫君有興趣。“同三娘講講,你夫君是個怎樣的人?”
“我看你帶來的這些護衛各個都眉清目秀俊俏的很,你夫君是不是比他們還要好看?”
這倒還真讓柳三娘猜對了,只是阿善有些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還用說。”
柳三娘撇了撇嘴,“要不是自己有頂好的相貌,誰家夫君敢這么放心把帥氣的護衛放在自己嬌妻身邊。”說著她還點了點阿善的額頭,“阿善妹子這么討人喜歡,你家夫君一定把你寶貝的很。”
“欸你還沒同我說呢,你夫君相貌到底好不好看呀?”
“還成吧,是比他的護衛看著順眼。”阿善不太想談起容羨,尤其是柳三娘一口一個她家夫君,讓她聽著不太自在。
“比那什么叫玉清修墨的看著順眼,那相貌絕對是上成了。”柳三娘端來了一碗瓜子磕著吃,她自己吃著還分給了阿善一把,聊得盡興時,她并沒察覺到阿善的不對勁兒,還不停詢問著容羨的事。
“你夫君相貌好,那性格怎么樣呢?瞧著阿善妹子這一股子水靈氣,我猜他一定是個謙謙君子,是個好脾氣的。”
……呵,這個柳三娘還真猜錯了。
“不,他脾氣特別差,唯我獨尊霸道又強勢,他的下屬都怕他。”
“啊?”柳三娘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乍被阿善這么一說,她愣了一下,瓜子都忘了磕了。“性、性子不好啊?”
見阿善面無表情的,柳三娘以為自己戳到了她的痛處,趕緊補救,“可能像這種大富大貴家出身的公子哥兒都這脾氣,你看你這一出來他派了這么多護衛跟著你,可見心里還是有你。”
“性子不好沒關系呀,疼你就夠了。”
“嗯,他倒是真的很‘疼’我。”
阿善身邊沒一個能說話的人,這些日子來被憋得不行。如今她終于遇到一個不認識容羨也不知他身份的人,忍不住向她吐苦水,“你是不知他有多疼我,大冷天自己穿的厚厚實實還坐在馬車里,卻不肯施舍一件披風給馬車外的我。”
柳三娘的笑容一僵。
“他對我實在太好了,好到時常不給我飯吃,最狠的一次餓了我三天,你知道那三天我是怎么度過的嗎?”
“怎么度過的?”
“啃草啊,就那地里長著的野草,味道又澀又苦。”
“不是,阿善妹子……”柳三娘欲言又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阿善抽了抽鼻子,一股腦將自己對容羨的抱怨全部撒了出來,“我手腕上的青紫都是他掐的,腰部被他勒的也疼過好些天。他還把我丟入池中險些淹死我。”
“有一點你還真說對了,他找這么多護衛跟著我,不是擔心我有危險,是怕我忽然跑了。”
柳三娘徹底驚了,從最開始的滿心歡喜變成心疼憤怒。“這到底是什么狗屁男人!”
她心疼的將阿善抱住摸了摸頭發,在心里把她的夫君罵了無數遍。“這樣的夫君咱們不要也罷,咱們阿善這么好,也不缺他一個男人。”
阿善點了點頭,她對柳三娘說這么多也不僅僅只是為了吐苦水,更重要的是她想在容羨他們動手前,把柳三娘拉入自己的陣營中,無論之后她能不能逃跑,她要的是柳三娘就算不幫她,也不會阻止她。
“乖,咱們不提他了,聊點開心的事。”之后她們二人誰也沒再提起容羨,在這之后沒多久,阿善就將煎好的藥送去了修白房間。
雖然藥煎出來了,但給修白灌下去卻十分費力,畢竟他現在病的厲害完全失去意識,好在有玉清的幫忙,阿善多少也能省些力氣。
“天色已經不早了,明日還要去谷中采藥,小夫人還是早些睡吧。”病榻前,玉清一勺勺緩慢往修白口中塞藥。
這是個耐心活,在他喂藥的同時還要幫修白擦拭從口中流出來的藥汁,阿善本想親自喂,但玉清見她滿臉的疲憊,于是就主動攬下這活兒,催促她早些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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