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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張抬頭時,阿善發現自己與容羨的面容只有一指之隔,有冰涼的發絲掃在了她的臉頰上,阿善不舒服的動了動,強裝鎮定:“我……就在看書啊。”
阿善就趴在房中的圓木桌上,那本醫書橫放在桌面,容羨垂眸就能看到。
他盯著白紙上的字跡看了片刻,忽然伸臂將書抽離,骨節分明的指捏著書輕輕翻閱了幾下,他用食指敲了敲書封,問:“這是你寫的?”
“不是啊。”阿善搖了搖頭。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趴坐著,阿善矮了容羨一大截。她仰頭看他時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呆萌,容羨將掌中的書握緊并沒有還給她,白皙溫潤的面上看不透情緒,他看著阿善:“這是誰的?”
阿善張了張嘴,想回答又有些提防容羨,容羨倒也沒逼迫她,他薄唇輕彎,似乎已經知道了答案,“你那位子佛?”
‘子佛’兩字出口后,阿善微怔。
容羨已經從她的神情中了解了一切,微微頷首,他將書又放回了桌面上,忽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你寫的字很漂亮。”
難得能從他嘴中聽到一句夸贊,阿善小心將書收好,疑惑看向他:“那……謝謝夸獎?”
容羨淡淡掃了她一眼,也不知為什么,阿善總覺得他的視線忽然就涼颼颼的。
“……”
阿善啃了幾天醫書,總歸是有了收獲。
當她拿著自己寫好的藥單去找容羨時,剛剛下朝的男人穿著一身朝服,正在和一名同穿朝服的年輕男人坐在湖中小榭談事。
她到時,剛好聽到了年輕男子說起二皇子大婚的事情,來不及收回的腳步引來了亭中兩人的目光,年輕男人揚了揚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那下官就不多打擾世子爺了。”
容羨也沒有挽留,在男人走后他面無表情按了按額角,瞥了亭外的小姑娘一眼:“什么事?”
阿善見他臉色不太好,沒敢靠近他,只是站在外面對他晃了晃手中的紙,“這是藥單,我要找齊這上面的東西才能繼續醫治你的小侍衛。”
容羨漫不經心應了一聲,“我派人去給你找。”
“他們都找不到的。”阿善在紙上列出來的藥材,大多數藥鋪中都沒有賣。別說是賣,很多藥鋪老板估計都沒聽說過這些藥材的名字,就算有些聽說過,也不一定清楚這些草藥長什么樣子,生在何處又如何采摘。
阿善拿著單子認真和容羨解釋著這些,卻發現男人目光微垂好似心不在焉的,她嘆了口氣,甩了甩作響的紙張吸引面前男人的注意力;“欸看這里,世子爺你有認真聽我說話嗎?”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朝服顏色的事,阿善總覺得容羨的面容比往日蒼白了些。
他大多數時候都愛穿素色系衣服,偶爾也會穿穿黑色,還從未穿過像深紫這種雍容貴氣的衣袍。因為是朝服,所以衣服上繡著繁雜的圖騰紋飾,再束起金冠墨發垂落,襯的容羨那張臉更為俊美惑人,略微蒼白的面容還平添謙和溫雅氣質,阿善要不是已知他的性子,一定會認為他是謙謙溫雅的貴公子。
總之,是白瞎了他那張好皮相了。
“你靠近些。”紙張嘩啦啦響著,容羨終于掀起眸子看向阿善。
他的手搭在寬大的袍服上,玉質扳指與這身行頭過于融合,他輕輕道:“你聲音太軟,我聽不清。”
……聲音軟?
阿善一頭霧水,還真是頭一次聽到這么個詞兒。
因為容羨表現的太過平靜,所以阿善雖然有些奇怪卻并沒有多想,總之是冷心冷肺的男人在她這里完全就像是個性冷.淡,所以當她走近被容羨拉著胳膊扯入懷中時,完全就懵了。
“你、你——”
容羨上朝時頭就在疼,那種斷斷續續的疼痛一直延續到下朝,讓他心情陰郁煩躁。他沒準備去找阿善,倒是阿善主動送上門來了,于是他毫不客氣的圈住人鎖到自己的懷抱中,清淡微甜的氣息涌入他的鼻息,容羨攥住阿善指過來的小手,貼在了自己太陽穴處,“幫我揉揉。”
第33章 無情夫君三
小榭中處處掛著素帳, 微風拂來時在空中輕輕揚著。
修墨走近時, 只見亭中紫袍的高大男人正懶散坐在石凳上, 他胳膊輕抬, 寬大的袖袍籠罩住懷中隆起的一塊, 修墨在深紫色中看到一襲粉衫,睜大眼睛猛然停下腳步。
亭內, 阿善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俊容, 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喪失了反應。她被迫將指腹貼在容羨額角上揉了揉,等到恢復理智后,抽回手就推他,“你要不要臉, 快放開我!”
阿善可沒忘這人有多惡劣,前段時間的恩怨情仇一時間全部上涌,她是圣母才會在這個時候讓容羨好過,巴不得讓這狗男人頭疼死才好。
手中捏著的紙張已經皺巴,阿善推拒著他死命掙扎, 容羨原本已經闔上眸子,但此時被她吵得心煩,手上的力道不由加大, 直接讓阿善跌坐在他腿上。
“我不是在同你商量。”容羨嗓音泛冷,因為頭疼壓迫感很濃。
距離貼近后, 他的面容也更為清晰, 見他黑眸中翻滾著暗色的情緒, 阿善瑟縮, 還是不太服氣,“你抱我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雖說兩人現在是名義上的夫妻,但實際上什么也不是。
容羨半環著她好似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他這種人高高在上向來習慣了發號施令,低頭,輕捏住阿善的下巴,他逗寵物似的用食指擦了擦她的皮膚,嗓音玩味悠緩:“我抱你還需要經過你點頭?”
“顧善善你大概是忘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容羨太過強勢不容人拒絕,而阿善又處在弱勢無還擊之力,兩人一強一弱對比太過明顯,阿善這種被‘圈養’長大的姑娘根本就杠不過久居朝堂的權臣,她還想在說些什么,臉頰氣鼓鼓的眼睛晶亮。
“那又怎樣,咱們一無夫妻之實二無感情基礎,你這個時候用的到我了知道和我談夫妻了,那你欺負我恐嚇我打我的時候,怎么不記得我還是你的小嬌妻?!”
阿善一著急就什么話都說了,根本就沒意識到這些話會帶來什么歧義。直到容羨動作輕頓,看著她的黑眸存了分怪異,阿善這才意識到問題,匆匆忙忙想從他身上爬下來,卻被容羨用手臂箍緊。
“或許你喜歡去暗閣求著我抱你。”涼涼平平的嗓音漫出,成功讓阿善停下動作。
容羨一向耐心十足,但他的好耐心顯然不曾用于對待女人。一陣寒風刮來時,四周的帳簾烈烈作響,阿善坐在容羨腿上右手抓著他的衣襟,衣衫飄飄顯得有些纖弱。
“你就知道威脅我。”阿善好委屈好無助,她恨得想要去掐容羨的脖子,但同時又看到了站在小榭外的黑羅剎修墨。
容羨就說她聲音軟,她一委屈時聲音更軟更嬌柔。寒冷吹不走她身上的熱源,容羨見懷中的人老實了,于是就將人拉近,按住她的后頸輕蹭了下,“我喜歡聽話的姑娘。”
“不是說要試著讓我愛上你嗎?”
容羨又吸了口阿善身上的熱源,語氣漫不經心的還帶著調笑意味:“你這么不乖我怎么愛?”
他壓根就沒把阿善的話當回事兒,所謂的‘愛’字在他這兒也不過是個閑暇解悶兒的笑話。其實阿善當時就只是賭著口氣說要讓他愛上自己,她還沒瘋,沒打算去溫暖一個天生無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