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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個哈欠,阿善一只腳已經邁入房間了,就在這時耳邊刮過一道風,似是有什么東西落到了她身后。
“主子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阿善沒有回頭渾身僵直,聽到身后修白冷幽幽的頓字開口:“你不給也可以——”
“反正那天爺是抱著你才睡著的,大不了我把你扔到爺的榻上去,讓你們提前入洞.房。”
阿善:“……?!”
第18章 溫柔美人(八)
阿善是在很久之后,才反應過來修白是在嚇唬她的,不過那個時候修白已經拿走了她的小香囊。
想想也是,修白這么討厭她,怎么可能主動給她機會靠近容羨,果然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下屬,阿善回房后氣的好半天沒睡著覺。
第二日清晨,外面又飄起了小雪。
妙靈推開房門時,阿善猛然驚醒,她聽到門邊的腳步聲匆匆裹緊錦被后縮,剛剛走到塌前的妙靈一愣,“姑娘這是怎么了?”
阿善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額前的碎發都濕透了。
受修白那句話的影響,再次睡著的阿善做了個與之相應的夢,夢中她穿著大紅的喜服被容羨按在了桌子上,滿房昏紅,在如此環境中不顯曖.昧硬是扭曲成了恐怖氛圍,夢中她被容羨掐著下巴放肆啃咬,窒息感與羞恥感并存,伴隨著一聲衣服破裂音,阿善激烈掙扎著,好在及時醒了過來。
這夢……實在是太詭異了。
聽到妙靈的聲音,阿善才緩慢回過神來,“沒事。”
她現在臉紅的厲害,人也燥的不行。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丟人兮兮的夢,夢中的男主竟然還是一向清心寡欲的容羨。雖說不愿意面對,但這夢倒是提醒了阿善,成婚當天他們就要面對修白所謂的‘洞房’,而且之后二人還要同塌而眠日日見面。
一想到這些,阿善心情就有些復雜。
錦州城的那些日子里,阿善不是沒有和容羨同屋而眠過,在雨夜埋尸那晚,她就戰戰兢兢抱著自己的小被子站在了他的房門口,容羨脫下外衫站在塌前看她,似笑非笑著道:“我可剛殺了人。”
不怪阿善纏著他,只因阿善埋人的時候是埋到了院中一棵樹下,而那棵樹正對著阿善的房間,經過種種的恐慌害怕后,她實在不敢一個人睡,就算容羨剛剛掐死了一個人,但至少他是活的。
其實當人直面心里無法承受的恐慌時,驚懼起來的瞬間換來更多的卻是遺忘。
最初的驚恐過去后,阿善漸漸就模糊了容羨掐人的記憶,她的腦海開始被自己剛才親手埋尸的場景充斥,抱著小被子一步步往容羨房間中挪著,她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咱們這樣會不會被人發現呀?”
她抽了抽鼻子,聲音還有些哭腔:“你干嘛要殺人。”
容羨是聰明的,就算那時他是失憶狀態,也知道如何讓局勢更有利的偏向自己。于是他頓了頓,放緩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溫和:“他必須死,不然我們都活不了。”
從小賊進入阿善院子的那一刻,他就注定無法活著出去。
沒有人知道阿善院中藏了一個男人,而且這個男人的身份還極為危險,一旦小賊有幸逃出并且對外宣揚,那么阿善的小院子很可能會招來各方暗殺,容羨不可能將自己的考慮全都告訴阿善,他只挑了幾點阿善能接受的說,后來阿善沉默了,她緊抓著被子,好半天才下定決心:“你可以離開這里嗎?”
她救人只是好心,留下他只是因為自己孤單,但她并不想自己身邊有著這么恐怖一人。
容羨似乎早就知道阿善會這么說,他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可以,只是我現在還不能確定自己是誰,而且我傷勢未好離開后很可能馬上被抓,而你,大概會被當成我的同伙一起處決。”
偏頭看向院外的那棵大樹,他緩聲補充道:“就算我未死,你僥幸逃脫,別忘了你院內還藏了一具尸體,一旦被人查出,這罪名落在你頭上你一樣跑不了。”
阿善當時極為崩潰:“你到底是誰呀?”
其實問了也是白問,總之阿善當時和容羨成了一根線上的螞蚱。考慮到這人還需要自己為他治傷,暫時不會殺她,于是她安心宿在了容羨的臥房。
第一夜,容羨倚在榻上平靜看著房內的姑娘,問:“你確定要在一個男人房中過夜?”
阿善可沒這個時空的男女扭捏,她將被子鋪在離容羨床榻最遠的一處角落,坐在上面縮成一團看他,“我就睡地板,又不碰你。”
容羨看了她許久大概是默許了,但他眸中那一閃而過的嘲弄還是讓阿善捕捉到了。
之后,兩人就很有默契的睡了一間房,直到有天阿善整理被子時,不小心抖出了藏在里側的小匕首,啪嗒一聲落地極為刺耳,阿善尷尬的將東西撿起,抬頭就看到容羨正坐在桌邊看著她,臉上不喜不怒沒有絲毫驚訝,好似早就猜到阿善會這么提防他。
那段時間,大概是阿善自從穿越后最難熬的一段日子了。
她日日與容羨同屋日日幫他治傷,在院內某棵樹下傳來隱約的異味時,阿善哆嗦的調了一瓶草藥水澆下,后來那棵樹下開出了一朵血紅色的小花,容羨看著她的神情也越來越詭異,阿善也變得越來越不安,等到她發現問題想逃跑時,卻發現自己已經沒了退路。
回憶在這里堪堪終止,阿善深呼了口氣,很怕自己婚后又和容羨恢復成錦州城的相處模式。
那個男人看似優雅隨和,實則殺人不見血恐怖殘暴,當他情緒不好蔓延著低氣壓時,那種無形的壓迫最為窒息,阿善想著想著就又想逃婚了,她不知不覺走到院中,仰頭看著侯府的高墻。
“算卦算卦,不準不要錢——”
墻外忽然傳來一人的吆喝聲,阿善聽著有些耳熟,靠近墻邊又細細一聽,她想起這人就是兩次出現在她周圍,又忽然迅速消失的老道士。
匆匆跑出門外,阿善看到老道士時總算是松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對這道士這么執著,她緩了緩呼吸上前:“道長還記得我嗎?”
老道士笑瞇瞇的看著她:“老道自然記得。”
不等阿善開口,他就緩緩道:“老道前幾日算了一卦,算出姑娘近些時日會有血光之災,桃花與血色共存,實乃血染桃花不吉之相。”
阿善一懵,想問的問題忽然遺忘,對于老道士的話也聽得懵懵懂懂。
“你這瘋道士在說什么胡話,我們家姑娘馬上就要成婚了,這種不吉利的話也是你能說的?!”匆匆追出來的妙月剛好聽到老道士的話,她怒氣沖沖的指著道士一通罵,老道士完全不惱,在聽到‘成婚’字眼時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阿善點了點頭,制止了妙月后,隨著老道士走到一處偏僻角落。
“我記得,鳳仙臺外姑娘找我算的是姻緣?”
阿善眨了眨眼,補充:“我找你算的是我到底能不能避開這場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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