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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世杰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他不僅僅滿足于靠賣殼大撈一筆,更想把申宇綁上新遠甚至容城的戰車,在他攻城略地的征途中跟著撿撿戰利品。
商業聯姻是個好辦法,可惜他挑錯了人。
洪家小姑娘大學剛畢業,清純美麗,斯文有禮,笑起來還有一點稚氣未脫的嬌憨,這些都沒辦法在他心中挑起一絲一絲的波瀾。
容少宸可以為了事業殫精竭慮,但他絕不允許自己的婚姻被人稱斤論兩、公開販賣。
在這個圈子里耳濡目染,他見過太多同床異夢的夫妻,為了商業利益結合在一起,卻自始至終相看兩相厭,在公眾面前秀秀恩愛,私底下各自精彩。
他父母好歹是戀愛結婚,情投意合,在家還時常吵吵鬧鬧,他可以想像自己如果娶一個毫無感情基礎的妻子,家庭無疑會變成第二戰場,時刻上演針尖對麥芒的戲碼,本該一體同心、至親至近的夫妻倆,只會為各自背后的利益錙銖必較,爭斗不休。
容城地產年輕的掌舵者,無論在旁人眼里是多么強勢霸道銳不可當,在他內心深處始終有對平靜生活的渴望——與相愛的人構建一個簡單溫暖的家,足以安放他征戰歸來的一身疲倦。
不喜歡,就不能在一起,無關閱歷深淺,他的感情觀就是這么始終如一地簡單又耿直。
如果能輕易妥協,當年就不會跟那個人決裂了。
有這么一座不識趣的冰山鎮著,這頓飯吃得大家都有點消化不良,洪媛媛又不瞎,哪能看不出對方顯而易見的拒絕?他是真的對自己毫無興趣,連維系交情的場面話都懶得說。
小姑娘身家優越,也不是沒有脾氣的,回去噴了她哥一頓,噴得她哥滿頭霧水,越想越氣,召集一群朋友出來散心順便吐苦水。
“你們說那個容少宸是不是有毛病?”洪世杰喝光一杯酒,口沫橫飛,“我妹漂亮溫柔學歷高,他竟然還看不上?他想找個仙女不成?”
“你想給他當舅兄?”他朋友嘻嘻笑,伸出小指頭猥瑣地勾了勾,“有傳言容總是‘那個’,對女人不行的。”
“不會吧……”洪世杰想起對方那張冷峻凌厲的冰山臉,沒忍住打了個哆嗦,不敢想像容少宸跟一個男人翻來滾去的樣子——得多頭鐵的硬漢才能拿下那朵高嶺之花,又不是不要命了!
“我覺得他就是個人工智能,沒感情的。”另一個朋友嘖嘖感嘆,“前年智云科技那個小白臉借酒裝瘋想摸他的手,被他一把推到墻上去了,面子里子丟了個精光。”智云科技的小開他們略有耳聞,gay圈名媛,又美又傲,愛慕者滿坑滿谷,偏偏想不開要去撞冰山。
“女人也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那他到底喜歡啥?”洪世杰抓著頭皮,難以想像世上還有容少宸這樣的禁欲系怪胎——明明有縱橫情場的資本,偏偏私生活干凈得像個和尚。
“人家就喜歡工作。”朋友三號冷嘲熱諷,“容大少跟我們這些人不一樣,世杰,你也別打他主意了,倒不如趁這機會讓他給你在容城安排個副總職務,能撈多少是多少吧。”
洪世杰郁悶地撇著嘴,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就這么辦吧,哎,真把妹妹嫁給那塊不解風情的臭石頭,我還是有點舍不得的。”
眾人哄笑,紛紛舉起酒杯,洪世杰像是解決了一件麻煩事,來者不拒,很快被灌成一灘爛泥,軟到桌子底下還不忘說容少宸的壞話:“怪胎……注孤生……”
他們的談話被洪少爺的某個損友一句一句記錄下來,打印封裝,在最短的時間內遞進恒業的總裁辦公室。
恒鈞燁翻著紙頁,臉色陰晴不定,眼神銳利森寒,從鼻腔逸出一聲冷笑。
真是賊心不死,又蠢又貪,竟敢肖想屬于他的東西。
恒鈞燁把紙張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第二天一上班,只干了兩件事。
拋售了所持有的申宇股票,把漲勢良好的行情砸成一片慘綠,然后一封電郵發到監管部門,提交了申宇制造上季度財報造假的證據。
申宇制造沒等來重組停牌的批復,卻等來證監會的通知,于當日停牌,連同其審計機構一起被立案調查。
第14章
這個突發事件讓股東們哀鴻遍野,卻讓新遠有驚無險地逃過一劫。
陳意興后怕之余恨不得大放鞭炮,股市黑天鵝不僅是投資者的夢魘,合作方遇到這種事也要傷筋動骨,幸好他們只是初步達成共識,還沒有大動干戈地進行并購,不然真金白銀砸進去再曝出丑聞,那才是真的騎虎難下。
容少宸也很驚訝,直覺這件事跟恒鈞燁脫不了干系。
這太像他的手筆了,按兵不動,一擊必中,蠻橫兇狠不留余地,以摧枯拉朽之勢碾碎所有障礙,直到把他想要的東西全部收入囊中。
一想到他對自己是如何勢在必得,容少宸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那種海市蜃樓似的熱愛與云煙散盡之后的絕望,他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容總……您看下一步怎么辦?”陳意興還等著他拿主意,“是老老實實走程序ipo,還是再找別的公司買殼?”
“先等等吧。”容少宸沒法給他準信——買什么殼?看恒鈞燁這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勢,就算再找合作方,也難免被他暗下黑手整得灰頭土臉——他與他之間的糾葛,還是積點德別連累其他人了吧!
有些事必須說開了,同為房企何必互相傷害,損人又不利己,徒惹同行笑話罷了。
打發走陳意興,他把秘書叫進來,要她聯系恒鈞燁的秘書要個預約,他要當面跟恒鈞燁掰扯清楚,然后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找誰的麻煩。
“你想見我只要一通電話,何必繞個彎子搞得這么正經?”恒鈞燁坐在他面前,膝蓋快碰到他的腿,眼中閃動著快活的光,殷勤一如既往:“秦東泡了水果茶,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熱氣升騰,氤氳了視線,重逢之后兩個人難得平心靜氣地坐在一起喝杯茶,容少宸不得不承認,當恒鈞燁收起他的掠奪欲和企圖心的時候,是頗能偽裝出幾分易于相處的誠意的。
容少宸這次拜訪也沒打算逞口舌之快,他們對彼此都太了解,知道怎么下刀可以傷得又深又痛,卻不約而同地避開了要害,只撿一些不疼不癢的話題,聊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幾乎讓人產生了這對前情侶已經握手言和的錯覺。
可惜錯覺持續不了三分鐘,恒鈞燁又開始犯病,他身體前傾,一手搭上容少宸的大腿,低聲笑道:“你欠我一個人情,我會討回來的。”
掌心的熱度透過布料滲入皮膚,容少宸不動聲色地撥開他的手,問:“申宇財務造假的事你先前就知道,為何不早告訴我?”
“為什么要告訴你?”恒鈞燁瞇起雙眼,“早讓你選擇恒業,是你不聽話。”
“跟你合作,與虎謀皮嗎?”
“話不要說得這么難聽,先聽聽條件如何?”恒鈞燁靠回沙發背上,恢復了一本正經,“新遠的資產價值由你方負責評估,恒業向新遠不公開發行的股份不少于總股本30%,新遠保持獨立核算,我不派駐高管,還可以提拔陳意興為恒業副總。”
他這條件與其說是寬松還不如說是放縱,容少宸眼角微挑,不以為然地嗤道:“那你圖什么?買個祖宗回來供著嗎?”
“我也有條件的。”恒鈞燁眸色漸深,狩獵者一樣盯住他不放,“你知道我要什么。”
果然最終要繞回這個不能碰觸的話題,容少宸對上他放肆的眼神,冷淡又不失禮貌地拒絕了他:“恕難從命。”
“憑什么?”恒鈞燁像是質問又像是自言自語,讓他疑惑之余本能地感覺到危險,正要起身告辭,對方突然暴起,像饑餓許久的獵豹一樣將他撲壓到沙發上,眼睛充血,兇光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