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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把導演的電話也發給你,你們直接聯絡。”潘敬應了,又道:“費用不會太多的,你先心里有個數。”
倪藍也不客氣:“還是多點吧,畢竟我名氣在這兒擺著呢。”
潘敬又要不行了:“姐們,你是怎么產生了自己很紅的錯覺的?”
“你讓你的導演朋友上網搜搜啊,看看多少人罵我?這不是熱度是什么?”倪藍理直氣壯的。
潘敬竟然反駁不得,“行,行,你有理。”
倪藍哈哈笑:“我開玩笑呢。謝謝你,敬哥,真心的。要是能成,我請你吃飯。”
倪藍與潘敬通完電話,馬上聯絡了邵嘉琪。邵嘉琪聽了這事又喜又憂,這真是一手談藝人解約一手要接洽廣告,她還沒經歷過這種事。
倪藍先往公司趕,途中拿到了導演電話還有時間地址,她轉給了邵嘉琪,邵嘉琪先跟導演電話聯絡一番。
十二點半,倪藍拎著兩個饅頭到了公司。
這是倪藍失憶后第一次到鋒范娛樂,邵嘉琪在大門等她,看她一副落魄潦倒啃饅頭的造型有些意外。“你這是打算用苦肉計嗎?”
“管用嗎?”倪藍倒是沒想過,但如果管用她可以現在開始想。
邵嘉琪一臉黑線,把倪藍拉小公議室,給她泡了杯咖啡送饅頭,然后開始交代事情。
律師在呢,可不好對付,會搬法條來嚇唬人,對這個要有心理準備。
態度一定要好,羅文靜這人吃軟不吃硬的,要用對方法。
還有她跟羅文靜報告了倪藍近期的情況,已經盡力在幫她說好話。剛才她跟導演談完,也馬上去跟羅文靜報告了,她想讓羅文靜覺得倪藍還有價值,還是有發展前景的。她覺得羅文靜的反應還行。
另外就是,解約賠償金額她打聽到了,是二百八十七萬八千,她讓倪藍先冷靜冷靜再去談,
其實二百多萬在娛樂圈的工作里不算大錢,但對倪藍這樣還沒正經出道,沒接過什么工作的新人來說,算得上是天文數字了。
倪藍研究過合同,雖然自己預估時沒算出來有這么多,但也有心理準備。
她把饅頭吃完,喝完咖啡,看了看時間:“好了,很冷靜,趕緊談吧,完了咱們去見廣告導演。”
邵嘉琪真是不知道倪藍這是破罐破摔還是心理素質太強,她把倪藍帶去了羅文靜的辦公室。
羅文靜三十二歲,齊肩發,金邊眼鏡,身形高瘦,妝容精致。倪藍覺得她本人要比照片顯得老些。
羅文靜讓她們進來,同時撥了個電話,把律師也叫了進來。倪藍安靜坐著,很乖巧。
羅文靜開口了:“倪藍,今天叫你過來是想跟你談談解約的事。你的行為給公司帶來了很大的困擾,無論是聲譽還是經濟上,都造成了很大的損失。所以公司決定跟你解約。”
羅文靜示意了一下律師,律師把解約協議放到了倪藍的面前。“你看一下合同,我想嘉琪應該跟你說過了,你需要賠償公司損失以及合同約定的違約金。”
倪藍雙掌合十,態度誠懇:“靜姐,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羅文靜搖搖頭,她語氣平靜,但相當嚴肅:“我對你沒信心了,倪藍。你每次都說會改,會好好努力,但每次都讓我失望。”
“可我的事業剛有轉機。”倪藍道,“現在跟我解約,要求我賠償,我賠不起。我覺得無論是從我個人的角度,還是從公司角度來說,在現階段中止我的事業,都是巨大損失。公司這邊會人財兩空,比解約更不劃算。”
邵嘉琪低著頭,盯著地毯上的花紋看,實在不忍去看羅文靜和律師的表情。她現在對倪藍越來越服氣了,真心實意的,有這樣的口才和邏輯都不算太特別,但配上這臉皮厚度,真的太可以了。
羅文靜似乎也沒料到倪藍會是這樣的反應,她頓了頓,看了眼律師,道:“倪藍,我也覺得跟你解約挺可惜的,但公司已經做決定了。具體的賠償和解約條款,律師會跟你好好解釋的。我希望我們能好聚好散。”
倪藍回道:“要是這兩百多萬是給我的,我也會說好聚好散啊。但我真的賠不起。而且我對這個賠償是有異議的,對公司提出的解約理由也存在疑慮,我不認可這個解約要求。”
律師終于找到了出場機會,道:“你有什么疑慮?具體說說。”
倪藍道:“我覺得,我沒有違約,違約的是公司。”
羅文靜吃驚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倪藍竟敢這樣說。邵嘉琪也驚訝抬起了頭。
倪藍掃了一眼那解約協議,指著上面道:“我跟公司合同是有一條,不得做出違背法律、公共道德的事,不得損害公司名譽。你們說我違反了這個條款,但我沒有。
根據誰主張誰舉證原則,你們到法庭上需要提供我違反合約的證據,我想你們能提供的只是網上的那段視頻,那段視頻只能證明我去了藍總的房間,然后被他丟了出來。
請問單從畫面看,我哪里違法,哪里違背公共道德。只從畫面解讀,只能說我與藍總發生了不愉快,他將我趕了出來。但這樣的情況,也許是情人口角,也許是公司讓我去談合作沒談成,還有很多其它的可能性。
謾罵我的,說我爬床,說我要去潛規則的,都是網民的惡意揣測。除非你們能請來藍總作證,證明我就是對他進行了性騷擾,并且得舉證因為我的這一行為直接造成了公司的損失。”
羅文靜:“……”
律師:“……”
邵嘉琪趕緊把頭低下去了,不敢看羅文靜表情。
藍耀陽在網上對這事一個字都沒說,怎么可能出庭做這種證。人家是什么人物,顏面要不要了。而且公司又有什么臉去請他來做這個證?
倪藍頓了頓,繼續道:“而我主張,我上樓找藍總的這事,應該是公司授意和支使,否則憑我這樣的小人物,哪里敢上樓,怎么會有門卡。
而且我不認識藍總,也沒人脈資源,我怎么知道他會在那里。但因為我的失憶,我無法舉證。所以這事我們得扯扯皮。可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有證據的。
就是當我遭受網絡暴力攻擊時,公司并未對我采取任何保護措施,使我在醫院遭受了不明真相的陌生人的暴力攻擊。公司也沒有開展任何必要的基本公關手段來維護我的聲譽,為我澄清事實真相。
我的名譽遭受了嚴重傷害,這影響了我以后的就業。而公司明知我受傷失憶,非但不積極為我提供治療條件,為我尋醫覓藥,還趁機要與我解約,要求巨額賠償。
我與公司的合約里,對公司應該承擔的責任和義務是有明確約定的,公司可以具體數數,剛才我舉例的那些,公司都違反了幾條。”
羅文靜:“……”
律師:“……”
羅文靜眉頭皺得死緊,沒說話。
這時候倪藍又軟軟地道:“靜姐,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你幫我跟老板說說,我最近表現真的不錯,我很努力在工作了。打官司解約勞民傷財得不償失,還不如繼續在我身上壓榨勞動力掙錢呢。
要不這樣吧,你給我一個留校察看的機會。你看,前幾天藍家在片場也沒有為難我們,我的表現也得到了導演和其他演員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