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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年沒見了,我記得小甜上……上學(xué)的時候就長得好看,現(xiàn)在就更好看了!”
“小甜今年有二十了吧?不對不對,你比我家大城小三歲,我家大城明年就三十了,小甜你是二十六了,哎呀呀,這真是,孩子一不在眼前兒,嗖嗖地就大了!”
幾個阿姨掰著手指頭算著沈小甜的生辰八字兒,在她們的嘴里沈小甜真是吹氣兒一樣就長成了一個甜甜美美的大姑娘。
過了足足八分鐘,一個阿姨突然想起來她們是要去市場買菜的,沈小甜才總算被放過了。
到了這時候她才有空揉著額頭想一想,把記憶里的徐奶奶、李阿姨、陳阿姨……做一個連連看。
小城的家政業(yè)比不了珠海,更比不了上海,號稱是金牌家政服務(wù)公司的也不過是個中介平臺而已,來的三個阿姨連制服都沒有,各種打掃工具是架在電動車后面馱來的。
久不住人的房子打掃起來幾乎處處是坑,沈小甜怕造成額外的損壞,家政阿姨們擦?xí)竦臅r候,她自己動手把書抱下來整理。
剛整理了幾本書,院子外面又有人用帶著沽市方言喊她名字:
“小甜啊!一大早就忙著收拾,早飯還沒吃吧?”
沈小甜走出去,看見剛剛的一個阿姨對著她晃了晃手里的包子。
咕——
肚子告訴沈小甜,它餓了。
送包子來的阿姨姓李,家里的兒子比沈小甜大三歲,一直在省城工作,上個月和他在大學(xué)時候認識的女朋友辦了婚禮。
阿姨還沒忘了指了指自己頭頂羊毛似的卷兒說:“要不為大城結(jié)婚啊,我才不弄這個頭發(fā)呢,花錢倒是其次,就在那兒干坐了一天,真是憋死我了。”
手里拎著還燙手的包子,沈小甜還得回答阿姨時不時的問題。
“工作是在一個高中當(dāng)化學(xué)老師。”
其實已經(jīng)沒了。
“沒有什么額外收入,剛開始工作,還得積累經(jīng)驗。”
也沒得什么機會積累了。
“學(xué)生還挺好管的。”
……才沒有。
“有男朋友,大學(xué)時候認識的,人挺好的。”
就是劈腿速度如風(fēng),估計可以在舞臺上連開十八個大叉。
內(nèi)容很美好,氣氛很和諧,阿姨很滿意。
目送了那個阿姨,沈小甜拎著包子回了房子里,一樓到處都是飛灰,只有二樓的陽臺上好一點兒,她站在陽臺上,剛打開裝包子的塑料袋,就看見樓下一輛紅白相間的摩托不緊不慢地從梧桐樹下面駛來。
騎車的人在她院子門口停了車一抬頭,沈小甜笑了。
“你放心,我沒想跳樓。”
她站在樓上,一本正經(jīng)地說,還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早餐。
男人摘下頭盔,對著她擺了擺手,又調(diào)轉(zhuǎn)車頭走了。
沽縣人說起包子,都是發(fā)面大包子,一個比沈小甜的臉還大。
從前有個笑話,一個沽縣人跑到廣州創(chuàng)業(yè),賣的就是沽縣特產(chǎn)的大包子大饅頭,過了三個月,生意做不下去了。
不是因為他做的不好吃,是因為他的包子饅頭太大了,廣州人表示他們一頓根本吃不了一個。
“一家人分我這一個包子吃,你們說我這生意還怎么做?”灰溜溜回鄉(xiāng)的老板氣苦。
李阿姨給沈小甜的包子尺寸在沽市算不上大,面皮也不像沈小甜記憶里那樣有發(fā)酵的香氣,咬到第三口才吃到餡兒,是大蔥豬肉的,很扎實地在包子里被攥成了肉蛋子。
就是跟包子的體積不成正比。
包子餡兒快被吃完的時候,男人騎著摩托車又回來了,摘下頭盔,他說:
“嘿,下來,我買了好吃的給你。”
沈小甜笑了,早上的陽光被梧桐葉子遮蔽得斑駁,落在她軟軟的臉頰上:“又用好吃的引我下去,大好人,你不會真以為我要跳樓吧?”
說著,她還是轉(zhuǎn)身往樓下走,舊舊的木頭樓梯被她一步一步踩得砰砰響。
“你那包子一看就是橋下老高家賣的,餡兒比他的心眼兒還小,面比他的臉皮子還厚,給,嘗嘗這個。”
頭盔掛在車把手上,陸辛把掛在車把上的塑料袋解下來給了沈小甜。
金燦燦抹了雞蛋被烙熟的面餅被疊的四四方方,外面還撒了一層芝麻,里面夾著被炸到酥脆的薄脆,塑料袋一打開,蔥香醬香面香油香混在一起往人的臉上甩。
“這個煎餅果子做得真好看。”
沈小甜發(fā)出由衷的贊嘆,煎餅果子這東西這些年風(fēng)靡全國,沈小甜也見過、吃過挺多種的,便宜的就是這樣面皮加薄脆,玩兒起花樣來,那就沒什么不能往里面放的了,什么紅酒牛排、麻辣小龍蝦、法式鵝肝……沈小甜沒吃過,也知道這些網(wǎng)紅煎餅果子也被追捧過。
“光做得好看那是樣子貨,好吃不好吃那是得進了嘴才知道。”說著話,陸辛伸手一拽,把沈小甜手里的剩下的包子給拽走了。
沈小甜“唉”了一聲,他掂了掂包子說:“你放心,你要是吃了這個還想吃包子我就還你。”
“我肯定吃不下了。”沈小甜對自己的飯量有數(shù),吃了那個包子之后,她這個煎餅果子最多吃半個,雖然從她離開沽市之后一直有人說她能吃,她也不過是比一般的女孩兒能吃那么一兩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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