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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來辦一個農場。”李穆模模糊糊地說，“地方想弄大一點。”

“哦，是來投資農業啊！”鎮委書記說，“歡迎歡迎，不知道李老板總投資打算多少？要是三百萬以上……李老板是王市長的朋友，歐區長又親自吩咐過了，優惠政策當然是都給的。不過要是投資額大一點，我們下邊的人也好做事是不是？”

“投資額1000萬以上。”李穆說。光是吳安貴那兒就1000萬了，還有農業局的貸款，那九百萬賠償金也得投進去一部分，總投資額大概要在兩三千萬了。

“那就好，那就好！”鐘長泰松了一口氣。

“我們今年吸引投資的額度總算能完成了！”朱偉岸也是松了一口氣，“不過這貸款的事情，我們這兒有些困難。你也知道現在天大地大銀行最大，王市長那邊說了話，銀行里幾億幾億的貸出來。可是我們這些小鎮子，說話銀行就當我們放屁，就算是鎮政府批了條子，那些死銀行也不肯拿錢出來……貸款的事情可能還要李老板另外想法子。”

“沒問題。”李穆說。本來他就沒想著要在龍潭鎮里面弄出貸款來，看來這兩人是把自己當成替王市長摟錢的走狗了。有些領導摟錢，就是派一個手下或者親戚，跑到自己治下的地區，號稱要投資，當然錢是一分都不會真拿出來的，乃是無本生意。投資的時候，先在本地貸款，然后當啟動資金，圈一大塊地，然后建一些基本的廠房道路什么的，辦好法律手續就可以拿出去賣了。

正因為是無本生意，特別容易出問題。比如說征地的時候要是貸款還沒下來或者貸款不夠，就很容易采取各種歪門邪道，不給賠償就硬趕人啦，克扣賠償金啦，放火燒屋啦。被拆遷的當然不肯，上訪打架什么的，很多時候都是這么鬧出來的。

“李老板資金果然雄厚！”鎮委書記和鎮長都松了一口氣。要是李穆逼著他們一定要用鎮政府的名義做擔保借款，他們可就倒霉了。要是沒弄到貸款，上面肯定要罵他們。貸款弄到的錢不夠，農民得不到理想的賠償，肯定要起來鬧事。就算貸到了款，萬一李穆這個生意沒弄好虧了本，最后還是要他們來頂缸。

“不敢不敢。”李穆說。

“不知道李老板是想要哪一塊地方？”朱偉岸問。

“就是龍口村在過去一點那座山。”李穆說。

“龍口村啊……”一聽這個名字朱偉岸的臉色就變了變，“那個村子可是很麻煩的，民風彪悍，經常打架。”解放前龍口村是著名的土匪村，人多地少土地貧瘠，村里的人每到荒年就成群結隊的出去撈偏門。解放后被鎮壓了很多，治安好了幾十年，改革開放之后又變回了原樣。

“李老板，不是我說我們鎮子的壞話啊。龍口村真的……很難搞啊。原來有個南邊的富商，也是去那邊投資。”鐘長泰說，“租了兩百畝的水澆地種藥材，今天被人拿幾根水管，明天被人拔幾根三七，后天村民的牛又跑了進來。后來那個富商找了兩個人日夜值班，到三七要收成的時候，兩個值班的大白天被人綁了起來，200多畝三七全被挖光了。那兩個值班的還不敢指正到底是誰綁的。那個富商就跑了，還發誓說永遠都不在我們鎮子投資了。”

“不，我不是要村子里面的地。”李穆說，“我是要這一座山的地。”李穆指著鎮子里面的平面圖，那座山距離龍口村還有10多公里的地，中間地形還很險要，只要建好大門和圍墻封鎖山路，村子里的人是很難跑進去偷東西的。

“這樣啊……那李老板你要多大的地方呢？”鐘長泰指著山問。

“整座山啊。”李穆說，“全都要了！”這座山全部加起來大概一萬畝左右，坡度平緩，水源豐富，地形上也比較獨立，沿著幾個山谷種一圈帶刺的灌木，就能夠把整座山都圈起來，只留下幾個山谷做出入口。更加關鍵的是，這里是預定中的省際高速公路通過地點，要是想繞過去，路遠不說，還得多打幾十公里的隧道和橋梁，花的錢可就海了。

李穆打算在這里建起一個十萬頭發酵床養豬基地，建筑質量馬馬虎虎過得去就行，到時候就等著修公路的來征收。萬頭的養豬場都能賠差不多1000萬，十萬頭的應該能賠一億吧？就算打個八折，那也是8000萬。扣去兩千多萬的成本，那也能賺四五千萬啊！

“整座山啊？”朱偉岸看著地圖說，“這山是鎮子的保育山，不準砍伐不準開發……”

這是他們慣常的要錢借口，可是這李穆是什么人啊！王市長的人！這種人怎么能隨便要錢呢？還沒等朱偉岸說完，鐘長泰就打斷他：“雖然是保育山，不過只要辦個手續就行，包下來的話，我估計每年每畝3塊錢。”

李穆卻一點都不想仗王市長的勢來欺負這些鎮干部，要是不給下邊這些人送錢，到時候他們辦事未免會公事公辦，能通融的他們也不愿意或者說不敢給你通融，到時候麻煩事情會很多。李穆一開始的時候之所以不打招呼就上門，就是想讓他們毫無顧忌的開價。像這樣偏遠山區鎮子里的干部，膽子小的拿個5，6萬，膽子大的也不過是十幾二十萬。相比起4千萬的收益來，根本不算什么。

“辦手續肯定會很麻煩的吧？到時候請人吃飯車費郵費什么的，全都算我的吧。這里有幾張沃爾瑪的購物卡……”李穆說。購物卡是對陌生人最好的送禮佳品了，人家收了以后喜歡買什么買什么，沃爾瑪什么都有，又不會留下證據。同時李穆可以開成各種發票，拿回去列成稅前開支。

“太多了……這里太多了……”朱偉岸語無倫次地說。他們這種小鎮的干部雖然心狠手黑，但是目光短淺，一般來說這種事前不涉及實際操作的禮物，多的不過一千多，少的也就幾百塊。李穆掏出來的購物卡一張900塊，一疊子是十張，每人一疊就是9000塊。

“多什么！真是小家子氣！沒聽到李老板要投資1000萬嗎！”鐘長泰面不改色的就把一疊子購物卡放到公文包里面去了。按照慣例，1000萬的項目他們怎么也得黑個十萬八萬的，雖然對李穆不敢下手，可是數都是這么算的，整個收10萬的話，事前就收9000塊錢也就很正常了。

“真可真是……”朱偉岸也扭扭捏捏的把購物卡放到口袋里面。

“對了，”李穆說，“要是加緊辦，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把手續辦下來呢？”

“這個也不是我們說了算。”朱偉岸很不好意思地說，“這山原來沒有住戶，不用征收，可要承包還是要先申請，等區里面同意了，還要去找農業局的林業辦，農業辦同意了，還要在市里面備案……我估計要兩三個月吧。”

第八十一章 新場地(2)

一個星期之后，李穆承包麻袋山的所有手續都辦好了，麻袋山一共一萬一千畝（實際面積一萬八千畝），每年每畝兩塊錢，每5年交一次——不是現在交一次，然后五年后再交一次，而是現在一分錢都不用交，5年后再交11萬，那時候這座山早就被征收了。為了感謝龍潭鎮農業局市政府辦公廳這些領導，李穆又送出去好幾萬的感謝費。

“好了好了，以后這就是我們的地了。”李穆對艾莉絲說，“你看多么山清水秀，等修好了路就可以過來住，別板著臉了。”

“住什么住啊！”艾莉絲沒好氣地說，“店里面從早到晚就沒個清閑的時候，總是那么多人，從10點鐘開始來人，中午飯吃完了還要留下來打麻將。到了下午四五點，打麻將的還沒走，吃晚飯的又來了，一波又一波，到10點11點才消停，結果吃完晚飯那些人還要打麻將，不到2，3點沒法子關門，第二天又這么來一遍，我可還要去上課的啊！我說你們怎么就這么喜歡打麻將呢！”

其實那些人不是在玩麻將，人家是在賭錢……雖然在西式餐廳里面打麻將的確是有些詭異，但你也不能讓人家不玩啊，要是不玩麻將，求人的怎么輸錢？被人求的怎么贏錢？難道都像李穆那樣給購物卡嗎？多不利于交流感情啊！“以后再有吃完飯要打麻將的，你就在樓上給他們給他們開個房間唄。”李穆說，“而且那些人吃完飯以后你自己就可以休息了啊。前臺收錢，廚師做菜，侍者服務，用不著你啊。”

“那些人來了就打我的電話，還非要我去陪著喝兩杯！”艾莉絲說。

“你挑幾個重要的陪唄。”李穆說，“副處級以上的，手握實權的，重要部門的，其他人就讓謝端代你去喝唄。”

“謝端昨天喝了20場，差點昏迷。”艾莉絲說，“我送他去醫院洗胃了。”

“那就再請幾個能喝的客戶經歷唄。”李穆想了想，“要是實在不行……打電話叫王平派人來喝酒，他那兒那些副經理都是用來陪酒的。對了，紫羅蘭的盈利怎么樣啊？”

“賬面上的盈利很多。”艾莉絲說，“扣去原料和工資，再扣去設備折舊和租金，平均一天賺兩萬元，周六周日更多。”

這個數字其實也不怎么多，飲食業的毛利率沒有50%根本做不下去，一天賺兩萬的話，營業額最多就是四萬，一桌2000塊的話才20桌。一天兩萬，一個月才六十多萬，一年才八百萬不到。不過原料啊租金啊什么的其實都是李穆自己賺回來了，所以這個也不少了，算上那些應該是兩千萬左右吧。“既然能賺這么多，那就請多幾個人唄。”

“可是很大部分都是簽名掛賬的呢，沒多少人吃完就付賬。”艾莉絲說，“隨便來個人你就給人家掛賬，到時候能不能收回來的啊？”

政府官員掛賬一向是餐飲業的一個很大的問題，那些沒門路的可能會收不回賬來，李穆應該沒有這個問題，至少王市長還在的時候沒這個問題。“你放心好了。”李穆說，“別去想那些煩心事了，我們還是先來欣賞這個美景吧。”

“怎么能不煩呢，每天從早做到晚，都沒個休息的時候。不單是我，索菲亞也抱怨，她說要是再這么搞下去，她就要辭職了。”艾莉絲說。

“叫她找幾個助手唄。”李穆說，“我們還是欣賞這里的美景……”

“說起來，黃益老師知道你要搬養豬場的事情了嗎？”艾莉絲問，“搬了以后會不會影響豬肉供應啊？要是沒有那些豬肉，紫羅蘭餐廳可就做不出特色菜了。”

“等一下我就和他說。”李穆說，“到時候先把這里建好，再把豬搬過來不就好了。應該不會有什么影響的。”

“我記得黃老師說過，豬不能夠隨便搬的，會有一個什么反應。”艾莉絲說。

“應激反應。”李穆說。所謂的應激反應，也稱為狩獵式反應，指機體突然受到強烈有害刺激時，通過下丘腦引起血中促腎上腺皮質激素濃度迅速升高，糖皮質激素大量分泌。應激反應由于應激因子對動物體的有害作用所引起的非特異性的一切緊張狀態。對于從小就生活在豬圈，只會吃飯睡覺打滾不足五個月大的豬來說，從自小生活的熟悉環境里面被趕上車，然后經過震動艱難不可預知沒東西吃的長途旅程（數小時到數天），到達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很多豬都會茶飯不思，吃不下東西，重量減輕。有些母豬會被嚇得流產，有些豬甚至會被嚇死。

“我希望他不會太介意。”李穆對此也是有些心虛。畢竟那個發酵床養豬場是黃益一手一腳建起來的，感情應該很深厚，萬一黃益生氣了的話，那要怎么辦呢？另外再找一個教授來養豬？開價到50萬一年不知道有沒有人肯干，這里兩三那后就要被征收了的……不過最好還是繼續讓黃益干這個活，除了黃益之外現在也沒人知道怎么養出那些好吃的雪花豬。給黃益50萬的話不知道行不行，50萬不行就100萬好了，要不以后吃多一些地瓜紅薯給黃益提供多一些研究原料？

“新場地？這真是太好了！”黃益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得要死，“這真的是太好了！”

“太好了？”艾莉絲問，“可是你剛剛才建好這個發酵床養豬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