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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錢可以說是銳減,如果不是剛剛掏出去了這九百兩,為人怎么著也得給兒子寄五百兩過去,現在就只有三百兩了。
在燕縣的開銷都如此,更何況是京城,且不說魏時收到這些銀票是什么反應,魏仁這會兒卻是相當的心安理得。
別不把三百兩銀票當錢,他這也是給長子出了力的,然后養老自然得盡心盡力。
就這么點小心思,能瞞得過誰呀,魏仁雖然怕李氏,但是也一直都覺得李氏愚蠢,能把好好的牌面打成如今這樣,她不蠢,誰蠢。
但誰也不能把誰當成是傻子,一起生活了半輩子,李氏很清楚枕邊人是個什么樣的德行。
以前她從來都沒這么霍霍過院子,把瓷器打了,把家具砸了,對她來說有什么好處,公中的銀子是從魏仁那里出的,可整個魏家二房的財產將來那都是她兒子的。
可是隨著魏時中舉、拜師、成親,她就知道事情沒那么十拿九穩了,與其讓魏仁把銀子拿出來,去供養那母子倆,還不如她直接就給糟蹋了呢。
反正她寧可是把這些銀子扔池塘里聽個響,也不想便宜了那兩個賤1人,魏仁更不要想著現在再去充當什么好父親。
魏仁不高興了,她這心里頭就覺得痛快。
別指望李氏會往長遠了想,她要是真能有這份心思,魏時肯定就不是現在這樣了,要么早就魂歸黃泉了,要么還在做著正兒八經的嫡子。
——
國子監。
魏時現在基本上已經不聽課了,明目張膽的在課堂上做自己的事情,跟劉鈺一樣。
倒不是他一朝成了劉家女婿,就變得輕狂了,而是先生們這么要求的。
魏時是很有希望沖擊下一屆會元的,連狀元也是有可能的,鄉試、會試、殿試,一個是這三場都能拿下榜首,那便是大三元。
本朝小三元出過好幾個,不怎么稀罕,但是大三人還沒有過。
魏時若是能夠把這個名頭拿下來,那他們國子監就可以壓白鹿書院一頭,這比好幾個狀元都重要,畢竟是本朝第一例。
其實,有這個特殊待遇的,不光是魏時一個學生,國子監不可能把寶壓在一個人身上,萬一出點什么狀況,就算不能贏白鹿書院,那也不至于輸人家太多吧。
所以還得是廣撒網,多捕魚。
奈何,偌大的國子監,水平能夠沖擊會試前十名的,也就三個人而已,三個人里又以魏時的水平為最。
所以這三個人都是重點教授對象,按部就班的跟著課堂上的節奏走,那太耽誤工夫,還有不到兩年的時間,必須得有針對性的來。
像魏時,算學尤為突出,國子監的先生都已經教不了了,那平時就不要耽誤太多的功夫在這上面,做幾道拔高題也就罷了,跟算學老師相互探討探討。
律學、策問、墨義、帖經,這幾項也屬于魏時比較擅長的,但是這幾項里,策問是最重要的,殿試的時候只考策問,可以說,策問是決定了最終的名次,當然得多些練習。
魏時最大的短板就是雜文和詩賦,靈氣這種東西不是想能培養就可以培養出來的,魏時臨場發揮的能力絕對比不上私底下細磨出來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就得多練習,盡可能的把各種題目都做一遍,到了考場上,可以直接拿來用,或者改一改就直接能用,這些作品的水平,肯定是比在考場上臨場發揮出來的要強。
所以不管是在那一個月的假期里,還是現在回到國子監進學之后,魏時吃的都是先生們單獨給開的‘小灶’。
還還真是趕上好時候了,如果不是國子監跟白鹿書院這幾年一直都想壓對方一頭,魏時絕對沒這個待遇。
畢竟如果不是跟白鹿書院相爭的話,他就算是如先生們所期待的得了‘大三元’,但是對國子監的先生們來說也只是名聲上好聽一些。
又不是親傳弟子,人家犯不著這么費心費力,單獨給他開小灶耗費的精力和時間,都趕得上直接帶一個班了。
但是國子監和白鹿書院兩邊針尖對麥芒,不光是先生們,兩邊的學生也都鼓足了勁,想著在會試上壓對方一頭呢。
這種情況下,被寄予了厚望的魏時幾個人,自然也就得到了特殊照顧。
不光是教學上的‘小灶’,還有真真正正的小灶,來自國子監的食堂,特意給他們三個人的加餐。
功課布置的多,體力要跟得上,這吃食自然也得供給上。
在這方面,國子監還是很闊綽的,每日送到魏時這邊的飯菜,跟劉鈺和曹安那邊的家才是一模一樣的,連菜單都沒換。
劉鈺和曹安素來都是自己點菜吃,那菜單自然也都是自己安排的,食堂居然直接照搬了這菜單,有點偷懶嫌疑的同時,也不得不讓人嘆一句財大氣粗了。
要知道劉鈺和曹安這倆人吃東西可是相當挑剔,貴的、鮮的、稀罕的、精巧的,這菜單上的食材都不怎么便宜。
跟魏時一塊在先生們那里吃小灶的兩個人,貌似也是這份菜單。
因為不住在一個院子,又不在同一個教室上課的緣故,被重點教授的三個人,交情還是挺一般般的,也就是偶爾才會聊幾句。
魏時是年紀最小的,只有十六歲,但卻是對被先生們看中的學生。
洪瑞是最年長的,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據說連孩子都有兩個。
紀風錦是三個人里唯一沒有娶妻的,而且也沒有定親,今年十九歲,不過也確實不用著急,就算是等到兩年后的會試,那也才二十歲。
這年代,男子跟女子不同,男子耽擱多少歲都沒事兒,五六十了也照樣娶妻,不過能不能生孩子那就兩說了。
女子就不一樣了,世人包括女子自己,都對女子頗為苛刻,像劉楓,十八定親,十九歲成親,中間跨了個年,就已經屬于極為大齡的女子了。
耽擱到這會兒,有她自己名聲的緣故,也有她自己挑剔的緣故,當然了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挑來挑去,年齡也越來越大了,能挑的人連之前都不如了,那就更不想將就了。
年齡大有時候對女子來說,就是原罪,有那倒霉的,接連守孝,誤了花期,明明德行品貌都沒有差錯,可就因為年齡,只能低嫁,或是嫁給鰥夫,給人家做繼室。
碰到魏時,可以說是非常幸運了。
魏時也屬于幸運的那一個,既絕了李家那邊的念想,也娶了一個能夠立的起來的夫人。
就他家里的情況,真要是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怕是一聽說這些事兒就要望而卻步了,更別說把這些事情撐起來了。
而且,就算名下有些產業,有處宅子住著,但是跟這些官家小姐們比起來,尤其是跟他夫人比起來,魏時也覺得自己是真窮。
當然了,要是跟國子監的同窗的比起來,魏時就算是中間水平的了。